宣竹望着云门宗隐入云海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突然开口:“不对,他们的寿元不对劲。”
灰烬和青丘皆是一愣,青丘率先问道:“寿元?什么意思?刚那长老看着精神得很啊。”
宣竹指尖凝起一缕灵力,在空中画出个复杂的符文,符文闪烁片刻便黯淡下去:“我刚才悄悄探了探那长老的生机。正常合体期修士,寿元少说也有五万年,生机流转应该如活水般灵动,可他身上的气息……”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大半,死气沉沉的,更像是寿元只剩千年不到的样子。”
灰烬眼神一凛:“被抽走生机?是功法反噬,还是……”
“不好说。”宣竹摇摇头,收回灵力,“那山门的云心阵看着稳固,可阵眼处的灵气流转带着点滞涩,像是用某种术法强行维持的。还有那些白鹤,看着温顺,眼底却少了活物该有的灵光。”
青丘摸了摸下巴,咂舌道:“这么说,刚才那‘画中仙’的景象,是装出来的?”
宣竹点头:“十有八九。一个传承千年的宗门,核心修士的生机不该是这副模样。咱们幸好只是路过,没贸然深入。”
灰烬望着那片渐渐模糊的云雾,若有所思:“看来这青州境内,藏着的蹊跷不止焚天谷一处。”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三人调转方向,在云门宗附近的城镇落下。刚踏入城门,就觉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街上行人稀疏,偶有几个走过的百姓,也都是面色蜡黄,眼神空洞,连脚步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拖沓。
“这地方……怎么回事?”
青丘忍不住皱眉,往旁边摊位上看了眼,卖菜的老汉趴在竹筐上,像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宣竹走上前,指尖搭在老汉手腕上,片刻后脸色更沉:“和云门宗的人一样,生机亏空,但程度更轻,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吸走了。”
灰烬扫过街边紧闭的店铺,门板上积着薄尘,显然有些时日没开张了。他拦住个路过的妇人,语气放缓:“大姐,这镇上最近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大家都没精神?”
妇人麻木地摇摇头,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不知道……就、就觉得累……”说罢,脚步踉跄地往前走,连头都没回。
三人找了家还算敞亮的客栈住下,掌柜的算账时手指都在抖,算完一笔账就直喘粗气。
宣竹趁机递过颗补气丹,掌柜的吃下后眼神亮了些,才断断续续道:“前几个月还好……就从云门宗那边传来股异香后,镇上的人就越来越没精神……连地里的庄稼都长不起来了……”
“异香?”
灰烬追问,“什么样的香味?”
“说不清……像花香,又像药香……”掌柜的揉着太阳穴,“闻着让人犯困,醒了就浑身软……云门宗的道长来看过,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宣竹和灰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青丘攥紧拳头:“肯定和云门宗脱不了干系!他们自己生机亏空,还连累了镇上的人!”
灰烬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先歇一晚,明天去云门宗附近探探。这异香和生机亏空,绝不是巧合。”
客栈里静悄悄的,连虫鸣都听不到。三人坐在桌边,谁都没说话。
深宫内殿,烛火摇曳,映着梁柱上斑驳的龙纹。
榻上的老者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骤然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归于平静。
他抬手抚过膝上的旧卷,指腹摩挲着泛黄的书页,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像枯叶摩擦着石阶。
“啧,又有新鲜血液撞进来了。”
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殿内荡开回声,惊得梁上栖息的夜枭扑棱棱飞起。
老者缓缓坐起身,银丝般的长须垂落在胸前,他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这盘棋,总算能添些新子了。”
说罢,他重新阖眼,仿佛又陷入了长睡,只有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衬得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像一尊沉默了千年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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