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你还笑！她要是真把我头发剃了怎么办？”
“那不正好吗？”城阳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嘴，“省得你每天早上梳头梳半天。”
李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转头看向长乐，希望得到一些支持。
长乐抱着刚睡醒的安安，温柔地笑了笑：“我觉得城阳说得有道理。”
“……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李泰悲愤地喊道。
然而没有人理他。
李逸已经抱着兕子上楼了，李世民正在专心致志地喝茶，长孙皇后在给安安擦口水，城阳继续看书，青竹在厨房里洗碗。
李泰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也回房睡个午觉，忽然听到楼上传来兕子含含糊糊的梦话声：“阿兄……别跑……窝要剃你头发……”
李泰的脚步顿住了。
他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院子里，李世民放下茶杯，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做梦都不忘报仇，不愧是我闺女。”
长孙皇后瞥了他一眼：“你小时候也这样？”
“我小时候可比她乖多了。”李世民面不改色地说。
长孙皇后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李世民在她的注视下坚持了大约三秒钟，然后败下阵来：“好吧，我小时候也这样。”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李逸轻手轻脚地从楼上下来。
他刚把兕子哄睡着，那丫头临睡前还抓着他说了一通梦话，什么“阿兄别跑”“莲蓬是我的”，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可见这个仇她是记在心里了。
院子里，李世民正躺在竹椅上假寐，手里那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长孙皇后坐在旁边绣花，针线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城阳依然靠在椅背上，书盖在脸上，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睡着了？”李世民听到脚步声，眼睛都没睁开。
“睡着了。”李逸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压低了声音，“睡前还在念叨要剃青雀的头发。”
“这孩子，记仇。”李世民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青雀呢？”
“回房了，门关得紧紧的。”
长孙皇后头也不抬地说，“我刚才去给他送了盘水果，敲门敲了半天他才开，开门的时候还缩着脖子，问我兕子醒了没有。”
李逸忍不住笑了：“看来是真被吓着了。”
“活该。”城阳的声音从书底下闷闷地传出来，“谁让他没事吓唬兕子，说什么会长莲蓬。”
“话也不能这么说，”李世民试图为儿子辩护两句，“青雀也是跟她闹着玩……”
“那兕子也是跟他的头发闹着玩。”城阳不紧不慢地说。
李世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只好又闭上了。
……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楼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了下来：“锅锅……窝醒了……”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兕子站在楼梯口，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枕头印，眼睛半睁半闭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小奶猫。
她手里还攥着那个已经吃空了的歪脖子莲蓬壳——明明已经没用了，她却死活不肯扔。
“醒了？”李逸站起来，走过去，“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窝做了一个梦。”兕子揉着眼睛，含含糊糊地说，“窝梦见窝的肚子真的发芽了，然后从肚脐眼里长出了一棵莲蓬……”
李逸愣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窝就吓醒了。”兕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确认没有东西长出来，才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个梦。”
她跟着李逸走到院子里，看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乖巧地叫了声“阿耶阿娘”，然后目光开始在院子里搜寻。
“阿兄呢？”她问。
“在房里呢。”长孙皇后说。
“他怎么不出来？”
“他……有点忙。”长孙皇后委婉地说。
兕子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他是不是怕窝剃他头发？”
长孙皇后没有回答，但嘴角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兕子立刻来了精神，噔噔噔跑到李泰的房间门口，举起小手，“咚咚咚”敲了三下。
“阿兄！你出来！窝不剃你头发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李泰警惕的声音：“真的？”
“真的！窝说话算话！”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房门开了一条缝，李泰的半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谨慎地打量着外面的情况：“你发誓？”
“窝发誓！”兕子举起右手，一本正经地说，“如果窝剃阿兄的头发，就让窝……让窝明天吃不到红烧肉！”
这个誓言对兕子来说，可以说是相当狠了。
李泰这才放心地把门打开，走了出来。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和兕子保持了一段距离，显然心理阴影没那么容易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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