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过,距离大年三十仅剩两天。
这天清晨,张磊吃过早饭,刚收拾妥当,就被闲不住的老丈人秦镇国拉着摆开棋盘对弈。
一盘棋堪堪落子收官,张磊看着窗外清亮的天色,心里盘算着县城里的一堆琐事,主动开口。
“爸,要不这棋就先下到这里吧!我得去一趟县城,有些工作要处理。”
秦镇国闻言手里捏着棋子的动作一顿,顿时有些不满。
“都到年根底下了,还往县城跑什么?”
“年货、吃食、家里用度,早就置办齐全了,啥也不缺。今天别去忙活了,安心在家陪我下棋。”
张磊无奈一笑,耐心解释道:“爸,家里的事是妥当了,但城里的生意不能撂下啊。”
“我在县城开了3家老百姓饭店,还承包了国营饭店醉仙楼,快过年了,我得去安排一下工作。”
一旁坐着的秦雪茹怕父亲秦镇国不放人,急忙开口道:“爸,您就让张磊去吧!”
“这几家饭店给咱们家每个月带来不少的收入呢!这是挣钱的买卖,可不能因为下棋耽搁了。”
“你看这样行不?你让他去忙公事,我留下来陪您下棋,保证陪您下得尽兴。”
秦镇国斜睨了闺女一眼,笑着打趣道:“你陪我下?”
“就你那半吊子棋艺,跟我对弈纯粹是送输,有什么意思?”
秦雪茹顿时有些不服气,微微扬起下巴,攥着小拳头轻轻晃了晃,“爸您可别小瞧人!”
“这些天我天天坐在你们俩旁边看棋,耳濡目染早就把你们的棋路都摸透了。”
“现在我的棋艺今非昔比,说不定您和张磊联手,都未必能赢我!”
这番自信的话逗得秦镇国朗声大笑。
他摆摆手,彻底松了口:“行行行,我闺女出息了,敢跟我叫板了!”
“今天我就好好跟你切磋几盘,倒要看看你偷学的本事到底有多厉害。”
说罢,他转头看向张磊,语气轻快了不少:“小张,那你快去忙你的正事,县城的事务安顿利索了,早点回来,下午咱们接着下棋。”
“好嘞爸,我快去快回。”张磊笑着应下,心中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秦雪茹,悄悄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方才若不是秦雪茹及时解围,自己怕是要费不少口舌说服老丈人。
辞别父女二人,张磊推出自行车,径直往隔壁陈家走去。
陈家院子里的腊肉棚冒着袅袅青烟,烟火气扑面而来。
陈大壮和陈根华父子俩正守在棚下忙活。
两人低头添柴、翻晒腊肉,脸上的眉毛以及头发都沾着薄薄的烟灰。
张磊掀开挡烟的草帘,看着两人狼狈又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大壮,你这帮着熏了几天腊肉,怎么成一个小老头了?这模样也太沧桑了吧?”
陈大壮直起腰,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啊磊哥,这腊肉熏制最耗人。”
“这些天我跟我爸就连睡觉都轮流守在棚边,熬得人都蔫了,能不沧桑吗?”
紧接着,他又笑着补充道:“磊哥,你和洪波家的腊肉都熏得差不多了,等彻底入味,我抽空给你们两家送过去,保准味道正宗。”
“辛苦了。”张磊冲他笑了笑,随即提议道:“等过年的时候,我和洪波说一声,我们两家单独请你和陈叔过去喝酒吃饭,好好谢谢你们父子俩。”
一旁的陈根华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他立马凑上前来,神情期待:“张书记,到时候你跟你妈好好说说,别管着我和你爸喝酒呗!”
“我跟老张就好这口小酒,过年图的就是尽兴,可不能束手束脚的。”
张磊被陈根华直白的一番话逗笑了。
他一口应下:“陈叔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要是我妈不让你们喝尽兴,我帮你们说情。”
“再说了到时候我老丈人也在,他也爱喝酒,你们仨正好凑一桌。”
“我妈看在我老丈人的面子上,肯定不会拦着。”
谁知这话一出,陈根华反倒收敛了笑意,脸上多了几分局促和拘谨。
“张书记,你老丈人可是市委书记,那是大领导。”
“我们这些乡下老头子,跟大领导坐一桌喝酒,怕是不合适吧?”
“别失了礼数。”
张磊连忙笑着宽慰:“陈叔你别多想!”
“我老丈人虽然身居高位,但半点架子都没有。”
“私下里就是个普通长辈,性子随和的很。”
“你到时候放开了喝,喊他老秦就行,保准他乐呵呵的回应你。”
听完这番话,陈根华心里的顾虑消散,脸上重新堆满笑意,“那可太好了!”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跟市里的大领导喝过酒呢!”
“等过年的时候,我可得好好跟你老丈人喝两杯,瞧瞧大领导的酒量!”
看着父亲这高兴的模样,陈大壮也跟着笑了起来。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张磊,正色问道:“磊哥,你过来找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安排?”
“嗯。”张磊点头,直言道,“你让陈叔留在家里盯着腊肉,你跟我去一趟县城。”
陈大壮微微一愣,随即问道:“去县城干啥?咱们几家过年的年货前些天不都去县里备齐了吗?”
张磊调侃道:“怎么?咱们要过年,三家老百姓饭店的员工就不要过年啊?”
“再说了,我要是不给这几家老百姓饭店放假,你媳妇凤霞能回来陪你吃年夜饭吗?”
陈大壮一听,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我把这茬给忘了。”
他媳妇凤霞虽然是城南老百姓饭店的厨子,但是陈大壮早就习惯媳妇早出晚归的生活节奏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老百姓饭店该放年假了。
张磊笑了笑,“行了,别挠头了,抓紧洗把脸收拾收拾,推着自行车跟我走!”
陈大壮点了点头,“好的磊哥!”
说完他扭头看向父亲陈根华,“爸,我跟磊哥去趟县里,回来再跟你一起熏腊肉。”
“去吧!正事要紧!”陈根华摆了摆手,“这些腊肉我来看着就行!”
陈大壮见状不再耽搁,走到不远处的压水井洗了把脸,随后推着自行车跟张磊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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