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终于忍不住了，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可是我都排了那么久了……
我都喊了好多遍新年好了……
呜呜呜……
他身后的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也被感染了，嘴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奶奶……
红包没有了……
零食也没有了……
奶奶心疼地摸着孙女的头：
别哭别哭，谁叫你不听话，不早点起床。
队伍里，好几个孩子都开始闹情绪。
小的直接哭出声，大的虽然强忍着，但眼睛红红的，满脸委屈。
父母们手忙脚乱地安抚，但收效甚微。
林阳，要不……
陈青青拉了拉林阳的袖子，压低声音说：
我们再包一点红包吧，我来出钱。
林阳转头看着她，陈青青的眼睛里满是心疼，看着那些哭泣的孩子，她比谁都难受。
说什么呢。
林阳笑了：
那能要你出钱？
我来出钱。
他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红包管够，我让银行再送点现金过来。
不过玩具和零食来不及采买就没了，只能发红包了。
话音落下，人群安静了一秒。
然后——
林总万岁！
林总大气！
林阳！林阳！林阳！
掌声和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人群沸腾了。
大人们使劲鼓掌，孩子们破涕为笑，有的甚至高兴得跳了起来。
我就说林总不会不管的！
林总真是好人啊！
明年我还带孩子来！年年都来！
林阳该当首富！这种人发财，天经地义！
林阳站在门口，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破涕为笑的孩子，看着父母们脸上感激的神色，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他掏出手机，翻到昨天存的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周经理，我又需要两千张百元钞票……
电话那头，周经理的声音响得像是吃了火药：
林总您等着！
我马上就到！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帕萨特疾驰而来，一个急刹停在别墅门口。
周经理跳下车，西装都顾不上整理，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就往门口跑。
林总！
钱到了！
整整一百万！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全是汗，但脸上的笑容比太阳还灿烂。
林阳接过公文包，转身对着人群，声音洪亮：
大家别急，一个个来。
每个孩子都有，一个都不会少！
欢呼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
凤凰村的辞年，从清晨七点一直持续到将近中午十二点。
六千个红包，六十万现金，全部发了出去。
林阳站在台阶上，看着最后一个孩子领完红包、蹦蹦跳跳地跑远了，才长出一口气。
嗓子哑了，胳膊酸了，腿也站麻了，但心里却无比踏实。
陈青青靠在他身边，累得直揉手腕，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母亲坐在门槛上，手里还攥着一个空了的红包壳，眼眶红红的，却笑得格外开心。
父亲站在一旁，闷闷地抽着烟，但眼角那些深深的皱纹出卖了他的心情。
别墅门口的空地上，散落着糖果纸屑、饼干碎末，还有孩子们奔跑时留下的脚印。
冬日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凤凰村的上空，洒在林家那气派的别墅上，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远处又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像是在为这场盛大的辞年画上完美的句点。
林阳站在门口，望着那条蜿蜒的土路，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嘴角缓缓上扬。
以前，没有孩子来他家辞年。
今天，四千个孩子，六千声新年好，六千张笑脸。
从绕过去排长队，从无人问津到人山人海。
这一路，他走了二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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