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商人既然敢把同一种东西卖给所有人，还说要跟我们进一步做生意。”一名须发花白的家主缓缓开口，指节在战术平板边缘轻轻敲着，“可我看他的架势，与做生意无关。”
“我也觉得如此...”另一人冷笑了一声，“说不定，他要的就是我们坐在这里。”
这话一出，场中气氛微不可察地一沉。
曲霆目光微敛，没有反驳，只是继续道：“此物的功能，各位都已经自行测试过。推演、情报整合，这种直观的方法都远超我九垣城现有任何手段，但有一个问题始终说不通。”
“这么好的东西他为什么要卖？而且卖得这么齐，是不是想影响九垣城的格局？”
有人接言：“若只是敛财，这种东西完全可以只卖给一家，扶一方为王，其余家族自然会被迫低头。”
“可他没有，反而像是在...”那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逼着我们站到同一条线上。”
话音落下，几名家主不自觉地低头看向各自的平板。
黑色的屏幕静静躺在案面上。
“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一名中年家主缓声道，“我认为此人背后一定是一个组织，他卖的根本不是工具，说不定是门票。”
众人沉默下来。
今天交谈的所有内容，基本上大家都能联想到，就目前而言还没有谈出新东西。
已经可以确定，没有人有什么特殊情报，所有交谈只是互相核实信息。
曲霆缓缓点头：“所以今日请诸位来，并非要立刻定论，而是确认一件事...这东西，是否存在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其他用处？”
他话音刚落！
毫无征兆，长案四周，二十余块战术平板同时亮起。
刺目的红光骤然从屏幕中央炸开，最后充斥整个屏幕不断闪烁。
嘀——嘀——嘀——！！！
尖锐、急促、毫无情绪波动的警报声在顶层空间内同时响起，刺耳的声音交织鸣响。
有人猛地站起：“怎么回事？！”
“不是我，我刚才没碰啊！”
“我这边也是。”
几名家主下意识伸手按向平板，却发现界面完全无法关闭，一切按钮触摸全部失效。
血红色占满整个屏幕，众人全身肌肉紧绷，直勾勾盯着桌上的东西，心脏被攥紧。
这怪东西至今都没有人说自己已经彻底研究明白，现在出现这种异常的表现实在令人心慌。
十几秒后，警报声终于消失。
各家家主小心翼翼拿起平板查看。
所有人同时一愣！
只见屏幕画面一黑一亮，一片森林景象正在播放，画面中央是一个黑色的小虫子。
下一瞬，小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
极其突兀。
腹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顶起，甲壳发出细密而刺耳的咔咔声。紧接着...虫体中央撕裂，从内部被硬生生撑开。
黑色的体液喷溅而出，断裂的瞬间，内部虫肉和体液，反而疯狂蠕动、翻卷。
白色的骨质结构率先从血肉中顶出，随后是深褐色的新甲壳，一片片覆盖、叠合。
虫体在镜头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肢节拉长，口器外翻，原本细小的复眼被挤裂，旋即长出更大的复眼群。
不过数秒，原本不足一指大的小虫，已经膨胀成虎豹般的体型。
低伏在地，甲壳厚重，背脊高耸，口器张合间，森白的锯齿状利齿交错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密林，骤然安静。
镜头突然拉远，林间四面八方，无数虫影同时蠕动。
树干上、腐叶下、泥土中、藤蔓间...数不清的虫子同时开始膨胀、撕裂、重组。撕裂声、甲壳生长声、汁液喷溅声混杂在一起。
画面迅速转移。
一头鹿被第一只变异虫扑倒，利齿贯穿腹腔，内脏被直接拖拽而出。
一只巨大的红嶂兽尚未来得及反击，便被数只虫体从侧面撕开颈部。
熊类怒吼拍击，却被虫群层层覆盖，转瞬只剩下翻滚的血肉和破碎的骨架。
啃咬、撕扯、厮杀，野兽伏尸遍地，血河流淌，整片森林化作炼狱。
“这...这怎么回事？”
曲野喉结滚动，声音发颤。
无人回应，众人瞳孔震颤得看着画面再度推进。
此刻虫子数量不再是多，而是近乎无穷无尽，各种昆虫的放大版混杂一起。
彼此堆叠、攀爬，形成移动的黑色浪潮，所过之处，森林被淹没，岩石表面留下密密麻麻的咬痕。
镜头骤然一转。
城墙出现了。
九垣城。
高耸的城墙，厚重坚固，城外旷野一片平静。
下一秒，地平线开始蠕动，黑色的虫潮自远方铺天盖地涌来。
不是奔跑，而是翻滚。
虫潮撞上城墙的瞬间，仿佛黑色洪水拍击堤坝。
虫体相互踩踏、攀附，短短片刻，城墙外侧便被覆盖到半腰高度。
本该巡城的兵卒也不在城墙之上，城内早已经乱成一片，城内的昆虫也膨胀成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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