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炳承认，这是自己踏入洪荒以来遇到的最棘手攻杀体系。
四把剑各具法则属性，配合成阵之后，形成了近乎完美的攻杀循环。曹炳刚挥刀砍碎一道诛仙剑气，戮仙剑气便从斜后方贴身袭来。曹炳用肩甲硬扛戮仙剑光，陷仙剑气又从脚下虚空深处绞起。曹炳踏碎塌陷的空间，绝仙剑意已经悄无声息地贴上了后心。
四剑轮转，绵密不绝。
通天教主站在剑阵中央，青色道袍在剑风中猎猎翻卷。通天教主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掐诀，目光冷得像万古不化的青锋。
“曹炳。”通天教主缓缓开口，声音穿透满天剑啸，“你还能撑多久？”
曹炳抬起裂渊重刀，刀身横在胸前，硬接一道从天而降的诛仙剑气。
轰的一声巨响。
机神法相被震得倒滑万里，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深不见底的黑色沟壑。胸口的外甲当场炸开，内部无数齿轮、阵列、符文线路同时暴露出来，火星与法则电弧交错喷涌。
曹炳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咧嘴笑了。
“挺疼。”
通天教主眉峰微动。
曹炳又补了一句：“不过还能扛。”
通天教主眼中寒意更盛。
“贫道的诛仙剑阵，昔年非四圣联手不可破。你以一人之力困在阵中，能撑到现在，足以自傲。”
“自傲就算了。”曹炳扭了扭脖子，机神法相的颈部传出一连串金属摩擦声，“你这阵确实厉害，换个地方，换个时候，我大概会很有兴趣把它拆开研究。”
通天教主冷声道：“你还敢分心研究贫道的剑阵？”
曹炳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已经看不见正常的瞳孔。无数细密的数据流在眼底滚动，剑气轨迹、法则频率、空间塌陷角度、灵力输出强度，全都被机神道核心阵列捕捉、归纳、建模。
“第三百七十二次循环。”
曹炳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金属质感。
裂渊重刀再度抬起，挡下斜刺而来的戮仙剑气。刀锋与剑气碰撞，炸开的血色剑芒将机神法相半边肩甲削成碎片。
曹炳却像没看见一样，继续说道：“每一百一十七息一个大轮回。一个轮回里有九处变化节点。第四个节点之后，陷仙剑气会提前半息牵引空间。第七个节点之前，绝仙剑意会完成一次静默转向。”
通天教主瞳孔微缩。
曹炳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第四和第七个节点之间，有零点三息的衔接空隙。很小，小到一般人抓不住。可它确实存在。”
通天教主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通天教主没有立刻反驳，因为曹炳说得分毫不差。
诛仙四剑阵乃洪荒第一杀阵，威力盖世，变化无穷。可任何阵法，只要运转，就会有周期。周期之中，便会有承接。承接之处，便会有细微缝隙。
这缝隙对旁人而言等同于不存在。
可曹炳正在计算。
正在用一种通天教主从未见过的方式，将诛仙剑阵从玄妙无穷的杀道大阵，拆解成一组组可以被记录的数据。
“你想破阵？”通天教主语气沉了下来。
曹炳把裂渊重刀扛到肩上，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僵的手腕。
“破阵太费时间。”
通天教主冷笑：“既然看出了破绽，却不敢动手？”
曹炳笑意更浓。
“通天，你误会了。我的任务从一开始就很简单，拖住你。”
通天教主眼神一凝。
曹炳抬了抬下巴，目光越过重重剑光，落向更远处的帝辇方向，又像是穿透了虚空，看向混沌深处那片连圣人神念都难以触及的战场。
“陛下那边才是关键。你也清楚，真正决定这场战争归属的，从来不是这里。”
通天教主握诀的手指骤然收紧。
“所以你困在贫道阵中，挨了三百多轮四剑合击，只是为了拖延贫道？”
“准确点说。”曹炳伸出一根金属手指，“是牵制。拖延听起来太被动了，我更喜欢牵制这个词。”
通天教主眼中怒意翻涌。
曹炳继续说道：“你去不了西方二圣那边，也去不了太上、元始那边，更插手不了鸿钧与陛下那一战。你很强，强到我现在还没把握砍翻你。所以我不砍翻你，我把你钉在这里。”
通天教主怒极反笑。
“好一个大乾，好一个杨毅。竟敢拿贫道当棋子牵制。”
曹炳摇头。
“棋子这个词，你们洪荒圣人很喜欢用。我们大乾军中不这么说。”
通天教主冷冷问道：“那你们怎么说？”
曹炳抬起裂渊重刀，刀锋指向通天教主。
“战场资源。”
这四个字落下，通天教主周身青光大盛。
诛仙四剑同时震鸣。
剑阵的运转速度陡然提升，四道主剑气从四方横贯虚空，像四条撕裂天穹的毁灭长河，同时向曹炳压去。
通天教主的声音响彻剑域。
“贫道今日倒要看看，你这所谓机神之躯，究竟能修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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