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本座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那声音凄厉而愤怒,在夜空中回荡不息,惊起了栖息在附近树上的乌鸦,呱呱叫着飞向远方。
远处的林晚听到这声怒吼,心情舒畅了不少,她拍了拍挞拔冽的肩膀,催促道:
“快走!他们派兵来了!快!”
挞拔冽也看到了大营中涌出的追兵,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上百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骑着一匹黑马,手中挥舞着一柄弯刀,正是苏布酋长。
他不敢怠慢,立即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那白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朝着月河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临走前,挞拔冽还不忘从布袋中掏出几包“雷火砂”,朝着追兵的方向扔了过去。
那几包雷火砂在空中划过几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了追兵的前方,轰然炸开,冲在最前面的苏布酋长被炸了个正着,满头满脸都是灰尘和碎石渣子,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他身后的追兵也被爆炸阻挡了去路,不得不勒住马匹,一时间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见到苏布酋长坠马,二人也向着月河镇的方向快速离去,陆青阳更是愤怒,气得在原地直跳脚,他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军师风度了,转过身对着王延庆吼道:
“王延庆!快!快加派兵马!就算把月河镇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他们抓到!不然……”
他顿了顿,双目血红,死死地盯着王延庆,那目光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和威胁:
“不然,这王城,你也别想攻破了!”
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诅咒。
王延庆看着陆青阳那双血红的眼睛,心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认识陆青阳这么久,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那种眼神,那种语气,让他毫不怀疑,如果他不照做,陆青阳真的会说到做到。
“真是个疯子!”
他咬了咬牙,转身对着灰溜溜回来的苏布酋长命令道:
“赶紧调集三千骑兵,把那两人给我抓回来!”
“是!”
苏布领命而去,吹响了集结的号角。
……
老实说,苏布酋长很憋屈。
作为六谷部内实力仅次于王延庆的大将,他苏布向来是威风八面的存在。
西凉的汉子们提起他的名字,哪个不得竖起大拇指?可自从那个陆青阳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上一次在大营内,他不过是看不惯那姓陆的嚣张气焰,随口顶撞了几句,结果就被那阴险小人使了阴招,整得他半死不活的,那几天他上吐下泻,浑身无力,躺在床上连翻身都困难,差点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从那以后,他便长了记性,走哪儿都躲着这位陆军师,生怕再被他惦记上。
今天好了,因为挞拔冽和林晚来到大营外挑衅,自己又无缘无故被陆青阳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是当着那么多兄弟的面。
他苏布好歹也是一方酋长,统领着数千人马,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窝囊气?
他能感觉到那些士兵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让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所以,他很气愤。
他急需要一个发泄点。
那么,这林晚和挞拔冽,就成了他发泄的目标点。
此刻,他正率领着三千骑兵,轰轰隆隆地往月河镇赶去,马蹄声如雷鸣般在旷野上滚动,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尘土扬起老高,在半空中形成一道灰黄色的烟尘,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条土龙在田野间奔腾。
月河镇离凉州府不过五十里路,挨得很近,快马加鞭之下,大约半个时辰后,兵马便到了月河镇的城门口。
苏布勒住马,抬头望去,不由得愣了一下。
只见月河镇的城门大开,两扇厚重的木门向两边敞开着,门上的铁钉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门洞里空空荡荡的,别说是守城的卫兵了,就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城墙上的垛口处也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几面褪了色的旗帜在风中无力地飘动着,发出猎猎的声响。
苏布挠了挠头,心中涌起一丝狐疑。
“奇怪啊!这月河镇虽然不是军事重镇,但好歹也是西凉和大晟之间的交通要道,平日里都是有驻军把守的,怎么今日城门大开,守卫全无?”
“难道说,这里面有什么埋伏?”
他仔细看了看城门内的情况,又竖起耳朵听了听动静,城内一片寂静,连鸡鸣狗叫的声音都没有,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摇了摇头,心想也许是守城的官兵看到自己大军压境,吓得弃城逃跑了,这种事情在战场上并不少见,那些胆小如鼠的文官,一听到大军来袭,跑得比兔子还快。
想到这里,他便不再犹豫,大手一挥,带领着兵马冲进了城内,马蹄踏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街巷间回荡。
苏布一边策马前行,一边打量着街道两旁的情况。
平日里,这月河镇可不是今天这番情景,作为连接大晟和西凉的枢纽,月河镇向来繁华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南来北往的商队络绎不绝,叫卖声从早到晚都不曾停歇。
可今日,所有的店铺都关门闭户,门板紧锁,招牌在风中孤零零地摇晃着,街道上更是空无一人,连一条野狗都看不见。
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主要是因为凉州府被六谷部给围了。
这月河镇的主官眼见王城突围无望,觉得大势已去,便收拾了细软,携带家眷连夜跑路了,他跑得悄无声息,连告示都没贴一张,首城的卫官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家老大不见了,再一打听,嗬!这老大都跑了,咱们还留在这里干嘛!
于是,卫官也收拾包袱,带着几个亲信溜之大吉。
就这样,月河镇从上到下,所有官员都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走得干干净净,连个交接的人都没留下。
城内的百姓们第二天起床,发现衙门空了,官府没人了,还以为闹鬼了,吓得家家户户关门闭户,不敢出门。
后来才知道是官员们跑了,百姓们便也纷纷收拾行李,投亲靠友去了,剩下的也仅有一些店铺、茶肆、酒馆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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