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上午九点。
秦遥准时来到提前约好的咖啡厅。
程佑已经提前到了，轻车熟路地把秦遥往私密性更好的包厢里带。
“滚滚。”
滚金猪正慢悠悠啃着面前的一碟水果，听到声音连忙抬头看向门口，热情地冲秦遥叫了一声。
“上午好。”
秦遥笑着跟滚金猪打了个招呼，随后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顺手将菜单递给自家宠兽，“看看想吃点什么。”
程佑脸上挂着两道明显的青黑，显然是昨晚没怎么睡，但眼睛里却完全没有困意，反而亮得有些过分，“秦警官，今天这顿我请了，想吃什么点什么，千万别跟我客气。”
秦遥笑道，“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程佑摸了摸后脑勺，还有点不好意思。
昨天晚上回去之后，他特意重新翻了遍论坛账号的私信记录，这才确定，当初被他当成骗子拒掉的那个“出门捡龙去”，竟然就是坐在自己面前这位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调查员。
当时他被宋浩骗了一百万，正在气头上，看到这个有点抽象的论坛名字之后，还以为又是哪个骗子找上门来，二话不说就拒绝了，好像还把对方给骂了一顿……
想着想着，程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秦遥肩头那只正懒洋洋眯着眼睛的墨色飞龙……
该不会是被捡的那个吧……
不对不对，肯定只是凡尔赛，怎么可能捡得到……
秦遥随便点了杯饮料，抬头看向程佑，“昨晚回去之后，考虑得怎么样了？”
程佑收起思绪，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考虑好了，就按照之前的悬赏来，如果你在日之杯上击败了范凌薇，那么沧海兽之角就作为奖励直接给你；如果运气不好没碰上，就按照拍卖原价的八……”
在桌面下，滚金猪用力拱了下自家御兽师。
程佑嘴角一抽，改口道，“那就按六折从我这儿买走，怎么样？”
滚金猪收回脑袋，心满意足地继续低头啃水果。
秦遥认真道，“非常感谢。”
程佑摆摆手，大手一挥，直接叫来服务员上了一桌子吃的，随后他端起自己面前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神色微沉，“我知道你肯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不喜欢范凌薇。”
秦遥倒是对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在意，她只需要沧海兽之角，至于程佑和范凌薇之间的个人恩怨，并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情。
但是……
六折……
秦遥配合地点了点头，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确实很想知道。”
“艾~”
优优捧着小蛋糕，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
程佑深吸了一口气，把苦的要死的咖啡推远了点，叹了口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最开始，我不仅不是范凌薇的黑粉，我还是她的死忠粉。”
几年以前，程佑还只是个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孤儿，跟唯一的宠兽圆滚猪相依为命。
直到某天突然有人找上门来，自称是他的大爷，几十年前离开家乡出去打拼，途中在秘境里受了重伤失忆，等过了很长时间终于找回记忆，回家找了一圈，却发现只剩下程佑最后一个亲人了。
去世之前，对方便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程佑。
她也是孤儿，也是跟自己宠兽相依为命……秦遥端起饮料喝了一口，默默幻想了一下，说不定哪天也能有个超级富豪找上门来。
“后来我就带着招财搬到了宁城，我这个人呢，平时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看御兽比赛。有一次我带着招财去现场，它一眼就喜欢上了范凌薇的炎尾狐……”
“滚滚……”
滚金猪情绪低落起来。
“玛玛。”
闪闪本来正在吃东西，见状连忙把自己面前没吃过的蜂蜜蛋糕推了推。
“滚滚。”
滚金猪眨眨眼睛，低头咬了一大口。
“玛！”
闪闪立刻把另一个碟子也推了过去。
“那天开始，我和招财就成了范凌薇和炎尾狐的粉丝，买代言、打榜、线下应援……投的钱也不算少。但是！我当初有多喜欢她，后来知道她打假赛的时候，就有多么不耻！”
程佑咬牙切齿，眼睛里有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
“她打假赛！”
“就是前段时间那个让她一炮而红的渡云杯！”
“范凌薇和申雅南的实力其实相差不大，但当时突然冒出来一个外地来的御兽师，在八强赛就把申雅南淘汰了，然后在决赛上输给了范凌薇。”
“表面上看，是所谓的自我突破险胜夺冠，实际上……申雅南被人提前清理出局，范凌薇和她的公司还要踩着这个热度大肆宣扬，顺势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秦遥面露思索……程佑说的这些，其实之前在他的社交媒体上都发布过，也正是因为这些言论，他才被范凌薇的粉丝围剿。
她问道，“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范凌薇自己的经纪公司负责人亲口跟我说的！”
程佑心情有些糟糕，“我不是继承了遗产嘛，也算个有钱人。那家公司新开不久，不知道通过什么人脉组了个酒局，把我也喊过去了，估计是想拉点投资扩大规模。”
“就是在那天！我亲耳听到他们公司老板得意洋洋地把渡云杯当经典案例拿出来吹，说他们团队运作得多么多么漂亮、对手安排得多么多么到位、热度收割得多么多么及时……”
有钱人知道真相的方式都是这么与众不同……
秦遥心里感慨了一声，见程佑脸色糟糕，开口劝了几句。
不劝还好，一劝，程佑就彻底绷不住了。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滚金猪，“招财！我的钱！居然花在了一个打假赛的人身上！要是没有我的钱！她的炎尾狐说不定还没那么快能够进化成炎妖狐！”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钱！用的是我的钱啊！”
“我的钱都脏了！”
“滚滚，滚滚……”
滚金猪没有挣开，很快就被自家御兽师的情绪感染，又想起了第一次真心实意追逐的偶像炎妖狐，眼眶都开始发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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