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秉正坐在太师之位,目光淡淡扫过阶下的孙女叶霜,微微递了个眼色。叶霜心领神会,端起酒盏起身,莲步轻移走到赵善面前,脸上堆起刻意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恭喜昭阳公主,挑挑拣拣这么久,终究是拔得头筹,得偿所愿,当真令人羡慕。”
赵善抬眸,端起酒盏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却暗藏锋芒。她看着眼前的叶霜这般张狂实在愚蠢,她盘踞墨鸠但是却不知如墨鸠那般隐忍狠绝、从尸山血海中爬上来的人,绝非叶霜这般娇纵女子能够拿捏,叶霜自以为拿捏住了墨鸠的‘私生女’软肋,也不过是黄粱一梦,因为赵善调查过墨鸠的过往,这样心性狠绝的人怎么可能会留下私生女这个作为要挟的把柄呢,只是让赵善想不到的事,墨鸠为什么要给叶秉正这个口子,由着他们钻进来。
赵善眼下看着叶霜这副沾沾自喜的嘴脸,语气淡然却字字戳心:
“也恭贺叶姑娘啊。听闻叶姑娘等候多年,如今也总算‘如愿以偿’。本公主有句嘱托,还请姑娘好自为之。”
两人目光交锋,针锋相对,各自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赵善转身落座前,淡淡补了一句,声音恰好传遍周遭,落入众人耳中:
“对了,近日听闻叶姑娘身边,多了一位年幼小女娃,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千金,竟劳姑娘亲自照看?”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叶霜日日将墨鸠的私生女带在身边一事,早已在上京传得沸沸扬扬,她的名声本就臭了街,此刻被赵善当众点破,无异于当众扒开她的难堪。
叶霜脸色瞬间涨红又惨白,羞愤交加,就要上前给人一巴掌,但是这种场合之下叶秉正怎么会让她胡来,忙让人拉住了她,将她按回了座位 。
顾晨语坐在顾尘卿身侧,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哥哥的肩膀,压低声音打趣:“哥,你看嫂子多厉害,一句话就把人怼得没脸。这么厉害的嫂子,你往后可得小心伺候着。”
顾尘卿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赵善身上,他盯着叶家的方向像是要吃人,却也没放过顾晨语说的‘嫂子二字’所以眼下咬牙切齿的说:
“嫂子…… 你嫂子说得对。”
顾晨语无奈翻了个白眼,只觉哥哥早已被公主迷得神魂颠倒。
大殿中一片祥和恭贺之气,七王爷赵子重端起酒杯,笑意温雅地走向股州王,打破殿内微妙的气氛:“股州王常年驻守北疆,见多识广,不知南地风貌有何趣闻轶事?本王的王妃也有意想要去瞧瞧呢”
股州王与看了看不远处缓缓欠身的一个女人。
股州王开口:“似乎,与上一位不一样了?”
七王爷直接将人带到人前:
“这是本王新娶的夫人,三娘子。”
三娘子敛衽行礼,姿态温婉。股州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未曾移开,那眼神深邃难辨,带着探究、审视,还有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仿佛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他并未多言,只是淡淡颔首,可那道目光太过锐利怪异,让三娘子心头莫名一紧,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与不安萦绕心头,悄然深埋心底,成为一道隐秘的伏笔。
片刻之后,股州王举起酒杯,与七王爷的酒杯轻轻一碰,杯盏相击,清脆一声,他沉声道:
“七王爷,真有福气。”
话语简短,却意味深长。
大庆殿内,乐声再起,歌舞升平,一派祥和盛世之景。
宴会很快接近尾声,顾尘卿想着在殿后跟赵善多说两句,加之今日之事终究是太后娘娘临时起意,这一切的准备,他都要预备齐了,是以等着所有人离开。
离开的大臣自然也看出了顾家的心思,也不直言,道过恭喜就纷纷离开了。
直到墨鸠走上前,他一双锐利的眼神扫过赵善许久,他的眼神落在赵善的头顶,发簪,眼角没少然后落在她的鼻尖和唇角,赵善有些不满的微微皱眉,顾尘卿也看出了些端倪,不动神色的往赵善身前一站
“墨相今日吃醉酒了吗?我家马车还算宽敞,要不送墨相回府?”
墨鸠却不理,想着一把将人挥开,但是顾尘卿此刻的战斗力宛如石敢当!墨鸠手上用力却不能撼动半分,非但如此,他甚至还以拳化掌将他的手给推了回去。
“墨相,你醉了,今日就先回吧!”
赵善看着两人,不能在这里闹出来。
墨鸠却笑的眼神猩红,杀人一般叫人不舒服,但是最后他却开口
“殿下说的事,只是微臣也有贺礼要送,就烦请殿下明日寰楼一叙了!”
赵善并未开口,墨鸠甩袖而去。
送走了墨鸠,迎来了商正,商正一身端庄,但是他走上来的时候,赵善就皱眉掩了掩鼻子。
“你喝酒了?”
尽管这只是寻常的一个问题,但是顾尘卿却觉得有些不舒服。
商正有千言万语,却从来都是锯嘴的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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