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硝烟还没散尽，“威尔士亲王号”已经沉下去大半截，舰艏高高翘起，像一只垂死的巨兽在发出最后的悲鸣。
甲板上的水兵像蚂蚁一样往下掉，落进燃烧着油污的海水里，挣扎几下就不动了。
“反击号”更惨，弹药库被击中，整个舰身从中间炸成两截，前半截已经消失在海平面下，后半截还倒扣着浮在水面，像一块被遗弃的破木板。
法国的两艘驱逐舰，一艘正在下沉，一艘已经只剩下几块残骸在水面上飘着。
海面上到处都是人。活着的，死了的，挣扎的，哭喊的！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刺鼻的焦臭味随着海风飘散开来。
三里之外，三艘美国驱逐舰远远地停在海面上，像一群受了惊的鹌鹑，缩在一起。
舰队司令官威廉·哈尔西举着望远镜，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看见“威尔士亲王号”的舰长站在倾斜的舰桥上，朝这边挥了挥手！
那是告别的姿势，然后一发炮弹砸下去，舰桥炸开后那个人就不见了！
他看见“反击号”的残骸上，几个水兵趴在倒扣的船底，拼命挥手求救，可是没人能救他们，也没有船敢靠近那片地狱！
他看见那些跳海的水兵，在燃烧的海水里挣扎，哭喊，然后一个一个消失！
望远镜从威廉哈尔西的手里滑落，挂在胸前的皮带上，晃来晃去的！
脸色白得像纸一样，旁边的大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长官。。咱们。。咱们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
哈尔西转过头，眼睛瞪着他，“要不要过去？要不要救人？”
大副被威廉哈尔西的眼神吓住了，不敢再说话！
哈尔西重新举起望远镜，望着远处那片还在冒烟的岸线。
他看不见那些炮，但他能想象出来，那是一片怎样恐怖的阵势！
一轮炮击，就一轮！英法联军四艘主力舰艇全军覆没！
哈尔西打了二十多年的仗，见过德国人的炮，见过日本人的炮，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猛烈的炮火。
那些炮弹就像下雨一样，像蝗虫过境一样，铺天盖地无处可逃，炮弹炸进海里，把鱼都炸的到处乱飞！
哈尔西心中粗略估算了一下，刚才那一轮炮击，至少有五六百门重炮同时开火！
五六百门重炮，那是什么概念？哈尔西打了个寒颤！
“报告长官！”通讯兵跑过来！
“伦敦和巴黎紧急来电，询问舰队情况！”
哈尔西沉默了几秒便说道！
“回电！”
哈尔西的声音很干涩，“就说英法联合舰队，已遭毁灭性打击！美军舰队暂未进入敌方射程，正在观察！”
通讯兵愣了一下，“长官，咱们就这么回复？”
哈尔西瞪了他一眼，“那你想怎么回复？说我们躲在后面看着他们被炸成碎片？”
通讯兵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哈尔西重新举起望远镜，望着那片海岸线！
看见那些炮口，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仿佛能看见那些炮兵在欢呼，在击掌，在嘲笑着那些不知死活的外国军舰！
哈尔西突然感到一阵后怕，如果刚才他的舰队再往前开快一点，如果他也像英法联军那样趾高气扬地冲在前面，那么现在沉下去的，就不只是“威尔士亲王号”和“反击号”了。
“大副”！
“在！”
“通知各舰，后撤二十海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那片海域半步！”
大副愣了一下，“长官，那伦敦那边。。！”
哈尔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让他们自己来送死，老子不奉陪了！”
说罢转过身，望着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海面，喃喃自语道！
“现在的华夏已经不是封建时期的华夏了，已经不是任由外国军队肆意横行了！”
法租界，理事官邸的落地窗前，费尔克斯举着红酒杯，原本是想优雅地欣赏帝国舰队“震慑”华夏人的场面！
现在，费尔克斯的手僵在半空中，酒杯里的红酒在微微晃动，那是他的手在颤抖！
远处的海面上，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那些他寄予厚望的钢铁巨舰，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大英帝国和法兰西的荣耀，此刻正在下沉，在燃烧，在变成碎片！
“威尔士亲王号”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油污在海面上燃烧。
“反击号”倒扣着的残骸像一块墓碑，上面还趴着几个绝望的水兵，拼命挥手，然后被海浪吞没。
法国的两艘驱逐舰，连残骸都找不到了！
费尔克斯的嘴唇在哆嗦着，想起三天前，自己还站在这里，端着这杯红酒，对身边的人说道！
“华夏人人？虚张声势罢了？帝国的军舰一到，他们就得乖乖放人！”
想起自己当时脸上的笑，那种高高在上的、不屑一顾的笑！
现在，费尔克斯笑不出来了，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红酒溅了一裤腿，都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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