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昆仑山脚下的公路像一条死蛇般蜿蜒在黑暗里。
林潜开着一辆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破旧皮卡,发动机在寂静中发出哮喘般的轰鸣。车灯勉强切开前方三十米的黑暗,照出路面上的坑洼和碎石。副驾驶坐着夜鹰,她闭着眼睛,但右手始终搭在腰间的枪柄上。
后座上,林霄靠窗坐着,旁边是老耿头。两人中间放着那个装满证据的背包,像一包随时会引爆的炸药。
车已经开了三个小时,没人说话。
只有引擎声,风声,还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还有多远?”夜鹰终于开口。
“二十公里。”林潜看了眼油表,“油不多了。”
“安全屋有补给。”
“安全屋安全吗?”
夜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理论上安全。但‘理论上’这三个字,在眼下这节骨眼,跟放屁差不多。”
林潜没接话,只是把车开得更快了些。
皮卡在坑洼路上颠簸,每一次颠簸都让林霄肋下的伤传来刺痛。他咬着牙没出声,只是死死盯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
那些黑暗里,可能藏着人。
烛龙的人。
老耿头突然开口:“你们说的那个‘夜鹰’,是代号?”
“嗯。”夜鹰应了一声。
“那你本名叫什么?”
“不重要。”
老耿头笑了笑,不再追问。他从怀里摸出个扁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林霄:“喝点,驱寒。”
林霄犹豫了一下,接过酒壶。
酒很烈,一口下去,像吞了团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但确实暖和了些。
“你小叔。”老耿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林霄看向驾驶座的林潜。
昏暗的车灯下,只能看到小叔的侧脸。线条硬得像刀削出来的,每一道皱纹都像刻上去的。那双眼睛盯着前方的路,眼神里的东西,林霄读不懂。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
是更冷的,更硬的,像冻了千年的冰。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老耿头说,“你小时候可能不记得了。你小叔年轻那会儿,是矿上有名的机灵鬼。脑子活,手也巧,井下设备出问题,他捣鼓几下就能修好。人也热心,谁家有困难都愿意帮。”
林霄努力回忆。
记忆里的小叔,总是来去匆匆,沉默寡言。他记得有一次,小叔给他做了个木头小车,四个轮子能转,拉着他满院子跑。那是他五岁生日。
后来呢?
后来小叔就很少回来了。
“你爸出事后,你小叔像变了个人。”老耿头的声音很轻,“他不哭,不闹,也不跟人争。就一个人,收拾了你爸的遗物,然后消失了三天。再回来时,眼睛就成这样了。”
“这样?”
“看什么都像看死人。”老耿头说,“矿上赔钱,他不接。领导来说情,他连门都不开。后来干脆搬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林霄握紧了酒壶。
“这些年,他其实回来过几次。”老耿头继续说,“都是半夜,偷偷去矿上,偷偷下井。我有一次碰见了,问他干啥,他说‘看看我哥最后待的地方’。我说危险,他说‘我哥能待,我就能待’。”
车突然一个急刹。
林霄差点撞到前座。
“怎么了?”夜鹰瞬间拔枪。
林潜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
车灯照亮的公路上,横着一棵树。
不是自然倒伏的。树根处有清晰的砍痕,断口很新。
“陷阱。”林潜熄了火,关了车灯。
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
过了几秒,眼睛适应了,能勉强看到些轮廓。公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了灌木和乱石。前方一百米左右,那棵倒伏的树像一道黑色的屏障。
“绕不过去。”夜鹰观察了一下地形,“两侧山坡太陡,车开不上去。”
“那就弃车。”林潜解开安全带,“背包带上,轻装。”
四人悄无声息地下了车。
夜鹰从后备箱拿出一个长条形的背包,背在身上。林潜检查了一下枪械,然后对老耿头说:“耿叔,你跟紧霄子。”
老耿头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矿镐。
林潜打头,夜鹰断后,四人离开公路,钻进路边的灌木丛。
山坡很陡,脚下是松动的碎石,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林霄肋下的伤让他行动不便,好几次差点滑倒,都被老耿头一把拉住。
爬了大概五十米,林潜突然蹲下身。
“嘘——”
所有人都停下。
林霄竖起耳朵。
风声,虫鸣,还有……隐约的引擎声。
从公路后方传来的。
不止一辆车。
“他们追上来了。”夜鹰压低声音,“动作快,翻过这个坡,对面有条旧河道,能藏身。”
四人加快速度。
林霄感觉肺像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左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袖子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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