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废弃核电站控制室的辐射剂量监测记录背面,字迹潦草)
这里的夜是绿色的,是盖革计数器闪烁的绿光,是冷却池里荧光的绿,是墙上那些早已失效的、但依然让人心惊胆战的放射性警告标志的绿。空气里有灰尘、铁锈和某种甜腻的腐臭味,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缓慢地腐烂。蟑螂在敲键盘,键盘声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像心跳,像倒计时,像……死神的脚步声。
他说他在挖一个洞,一个能通到地狱最深处的洞。我说地狱我们已经去过了,不需要再挖。他笑了,说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去地狱的核心,去拿一件能把天堂也拖下来的东西。
5月20日,凌晨两点十分,乌克兰切尔诺贝利隔离区,第四号核反应堆废墟地下三层
黑暗是绝对的,浓稠的,带着一股潮湿的、甜腻的、像腐烂的蜂蜜混合着铁锈和化学药剂的、令人作呕的气味。空气是静止的,死寂的,只有头顶偶尔滴落的水珠,砸在积满灰尘和不明黏液的地面上,发出单调的、永恒的“滴答”声,像在数着秒,数着这个早已死去、但依然在缓慢释放着死亡的地方,最后的、顽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心跳。
老周靠在一扇锈蚀的、标着“禁止入内”俄文和辐射警告标志的厚重大铁门上,眼睛盯着手里那个巴掌大小的盖革计数器。计数器的屏幕是幽绿色的,数字在缓慢跳动:0.12毫西弗/小时,0.13,0.14……还在缓慢上升,但暂时在安全范围内。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第四号反应堆废墟地下约三十米深的一个旧控制室,是当年事故后紧急封存的,后来被遗忘了,成了这片死亡禁区里无数个被遗忘的角落之一。
这里很隐蔽,很安全,因为没人会来,连最疯狂的“辐射游客”和“废墟探险者”也不敢深入到这种地方。而且,厚厚的混凝土和铅层,能屏蔽大部分卫星和无人机的探测,也能屏蔽……某些更先进的追踪手段。这是蟑螂选的地方,他说这里是“全世界最完美的藏身所”,因为“连鬼都不想来”。
鬼是不想来,但他们来了。他们需要这样一个地方,一个能让他们暂时喘口气,舔舐伤口,整理思绪,然后……决定下一步该往哪儿走的地方。
从阿尔卑斯山逃出来,已经过去了一周。那一周,像一场漫长、混乱、充满死亡和背叛的噩梦。他们坐着蟑螂的黑鹰直升机,在暴风雪和ICSCC的围追堵截中,横穿了半个欧洲,最后在乌克兰边境附近迫降,直升机坠毁在森林里,但他们侥幸活了下来。然后,蟑螂用他那些神秘的关系网,搞到了几本假护照,几件防辐射服,几台盖革计数器,带着他们,偷渡进入了切尔诺贝利隔离区,躲进了这片连时间都仿佛停滞了的废墟。
现在,他们在这里。五个人。老周,玛丹,丹意,蟑螂,还有……一个意外的加入者——小陈。
小陈还活着。在“蜂巢”爆炸后,他被倒塌的混凝土掩埋,但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只是断了几根肋骨,脑震荡,昏迷了三天。醒来后,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出了废墟,被当地一个克钦军联络点的人发现,救了。然后,他通过阿明留下的暗网渠道,联系上了蟑螂,被秘密转移到了这里。
重逢没有喜悦,只有沉默,和……更深重的疲惫。小陈瘦得脱了形,眼神是空的,是麻木的,是那种经历过最深的绝望、但又不得不继续活着的、行尸走肉般的空。他看见老周,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然后,就缩到角落,抱着膝盖,盯着地面,像一尊正在风化的、悲伤的雕塑。
玛丹的伤好了一些,但没好透。胸口那颗子弹取出来了,但伤口感染了,虽然用了从黑市买的强效抗生素,但还是在低烧,在咳嗽,在……缓慢地消耗所剩不多的生命力。她变得很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或者,盯着手里那把从周永华书房里顺出来的、镶嵌着宝石的古老燧发手枪,眼神很空,很冷,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但又有某种奇怪联系的、古老的遗物。
丹意依然不说话,但开始吃东西了,也开始在蟑螂的指导下,学习使用电脑,学习一些基础的编程和黑客技术。蟑螂说,这孩子在数字方面有惊人的天赋,学得很快,也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也许……是为了将来做点什么。但老周知道,她心里的伤,可能永远好不了了。有些伤口,是看不见的,是烂在心里的,是……用再多时间和温暖,也捂不热的,永恒的冰。
而蟑螂,是这里最“正常”的。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敲键盘,在入侵各种系统,在搜集情报,在……挖掘那些被深埋在网络最底层、最黑暗角落里的秘密。他说,周永华虽然死了,鹰巢虽然炸了,但ICSCC的“遗产”还在。那些遍布全球的秘密实验室,那些储存在未知服务器的研究数据,那些被“保护”起来的、参与了实验的科学家和特工,还有……那些董事会成员们留下的、更肮脏、更致命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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