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鸣低着头，脚步沉重地走向替补席时，斯台普斯响起了一阵鼓励的掌声，但也夹杂着一些失望的叹息。他巨大的身躯陷进冰冷的板凳，一把扯过毛巾盖在头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和目光。毛巾下，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嘿，凶兽，” 武贾西奇递过来一瓶水，语气带着同情，“别太在意，那帮家伙就是老油条，专门欺负新人的。我第一次打季前赛也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Foul trouble, rookie. Happens to the best.” (犯规麻烦，菜鸟。最棒的球员也会遇到。) 埃文斯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拜纳姆则抱着胳膊，坐在不远处，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啧啧啧，4次犯规？才打了多久？我看你还是回你的‘打谷场’比较安全，省得把我们的内线赔光了。篮板怪兽？犯规怪兽还差不多！”
陆鸣猛地掀开毛巾，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拜纳姆，巨大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Shut up! You! Next time! I block you ten times!” (闭嘴！你！下次！老子盖你十个！)
“就凭你？先学会在场上待够十分钟再说吧！” 拜纳姆毫不示弱地顶回来。
“都闭嘴！” 科比冰冷的声音如同寒流扫过，瞬间冻结了替补席的争执。他刚刚被换下休息，正用毛巾擦着汗，目光扫过陆鸣，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审视，“觉得委屈？觉得裁判针对你？”
陆鸣对上科比的目光，那股憋屈的怒火在对方强大的气场下，竟有些无处发泄，只能闷闷地点了下头。
“NBA不是野球场。这里没有公平，只有规则下的强弱。” 科比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陆鸣心上，“对手比你狡猾，比你更懂利用规则。你的力量，你的弹跳，在他们眼里只是可以利用的破绽。每一次莽撞的伸手，每一次急躁的移动，都是送给对手的礼物。”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这里打球，菜鸟。控制你的犯规，否则就控制你的上场时间。愤怒？留着力气去抢下一个该死的篮板。”
说完，科比不再看他，拿起功能饮料喝了起来，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顺口一提。
禅师菲尔·杰克逊坐在教练席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场上，也扫过替补席上那个盖着毛巾的巨大身影。他拿起战术板，对身边的肖教练低声说了几句。肖教练点点头，走到陆鸣身边坐下。
“Lu，” 肖教练的声音沉稳，带着教导的意味，“菲尔让我告诉你，他看到了你的篮板价值，但你现在的防守选择太糟糕了。你需要学习如何在不犯规的情况下施加压力。看看科比，看看德里克（费舍尔），他们是如何用脚步和预判防守的，而不是靠身体硬抗。尤其是面对那些小个子突破手，保持垂直，高举双手，利用你的身高和臂展干扰，而不是试图去封盖每一个球。”
毛巾下的陆鸣，将肖教练的话和科比冰冷的训斥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愤怒和憋屈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思考和强烈的学习欲望所取代。用脑子打球…控制犯规…利用规则…
***
比赛最终以湖人队107:112惜败于金州勇士队告终。科比空砍38分，但勇士队的乱战和湖人自身的内线犯规麻烦（陆鸣4犯，夸梅·布朗5犯）让他们吞下了季前赛首败。
更衣室的气氛有些沉闷。科比一言不发地整理着自己的装备，气压低得吓人。拜纳姆则因为在下半场陆鸣下场后，他重新上场并贡献了12分7篮板（包括几次漂亮的篮下强打和一次封盖）而显得有些扬眉吐气，和法玛尔等人说笑着。
陆鸣沉默地坐在自己的角落，巨大的手掌翻看着一份助理教练刚给他的技术统计表。上场时间：14分32秒。数据：4分（4罚2中，一次补篮得手），8个篮板（3个前场），1次盖帽，1次抢断…以及刺眼的**4次犯规**。
“龟儿子…”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手指用力点着那个“4”。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马克·戴维斯领着一个扛着摄像机、一个拿着话筒的中国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拿着笔记本的记者。陆鸣认得那话筒上的台标——CCTV5！国内最大的体育电视台！
“陆鸣！你好！我们是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的记者，能采访你几分钟吗？” 拿着话筒的记者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用中文说道。扛摄像机的大哥也立刻将镜头对准了他。
更衣室瞬间安静了不少，队友们都好奇地看了过来。拜纳姆撇了撇嘴，但也没说什么。科比也抬眼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
陆鸣有点懵，巨大的身躯下意识地挺直了。央视采访？这么快？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装逼的念头，但想到刚才的比赛和那刺眼的4次犯规，又有点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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