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殿偏院,石室幽深。刘云轩盘膝而坐,心神沉凝,一缕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穿透石室地面的防护阵法,缓缓向着地下深处那“戊土精粹”所在探去。
随着神识逐渐深入,周围岩层的厚重感与地火的灼热、阴泉的冰寒交替传来,形成一种独特的压迫。寻常金丹修士的神识在此等复杂恶劣的地脉环境中,恐怕早已难以为继,但刘云轩的神魂经过纯阳烙印淬炼,又融合了鸿蒙地髓的一丝灵韵,坚韧远超同阶,加上混沌灵力包容万物、善于斡旋的特性,竟让他能在这极端环境中维持着神识的延伸。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当神识穿透大约五十丈深的岩层与重重禁制后,眼前豁然开朗。并非真的看到,而是神识感知中,出现了一个约莫数丈方圆的天然空洞。空洞中央,并非预想中的岩石或熔岩,而是一团约莫脸盆大小、悬浮半空、缓缓流转的土黄色光团。
光团并不刺眼,反而散发着温润醇厚的光泽,如同最上等的黄玉,又似沉淀了万载光阴的大地精华。其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沙砾在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流动,构成繁复无比的天然纹路。一股浩瀚、沉重、承载万物、滋养万灵的磅礴气息,从那光团中隐隐散发出来,让刘云轩的神识都感到一阵凝滞与敬畏。
这便是玄尘子口中的“戊土精粹”!虽不及黑水牢下那块巨大残片庞大古老,但其精纯与凝练程度,却远超前者,更没有那种被阴秽侵蚀的污浊感,反而散发着一种纯净而原始的大地母气。
怀中的龟甲残片,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悸动!它不再是简单的共鸣,而是一种近乎欢呼雀跃的激动,仿佛游子见到了至亲,又像是离散的部件遇到了核心!那枚残片甚至在储物袋中自行发出微光,传递出强烈的、想要靠近、想要融合的渴望。
刘云轩强压下心中震惊与龟甲残片的异动,小心翼翼地将神识靠近那戊土精粹。光团外围,笼罩着一层极其复杂强大的封印禁制,光华流转,符文隐现,显然是初代塔主或历代先贤所设,用以封存和保护这奇物,也防止其力量无节制地散发,干扰地脉平衡。
他的神识轻轻触碰那层封印禁制。顿时,一股浩瀚如海、厚重如山的意志顺着神识反馈而来!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本能的、沉睡中的“审视”。这股意志古老而温和,带着大地的宽容与沧桑,仿佛在辨认着来者的气息。
刘云轩福至心灵,立刻引动怀中龟甲残片的气息,同时将自身融合了地髓灵韵的混沌灵力特性,毫无保留地通过神识传递过去。他没有试图强行突破封印,而是如同一个迷途归家的孩子,展示着自己与这片大地、与这“镇墟”本源的血脉联系。
戊土精粹那浩瀚的意志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审视的意味中多了一丝疑惑,一丝亲近,还有一丝……淡淡的悲伤?仿佛在追忆遥远的过去,那背驮大地、镇压四极的宏伟身影。
封印并未打开,但那层坚固的屏障,似乎对刘云轩的神识和气息,不再那么排斥,允许他更近一些地“观察”和“感受”。
刘云轩的神识“贴”在封印光罩上,如同隔着琉璃观察内部的瑰宝。他屏息凝神,将全部心神沉浸在对戊土精粹气息的感悟之中。那精纯浩瀚的戊土之力,那承载滋养的厚重道韵,与他体内的混沌灵力、鸿蒙地髓气息,产生了奇妙的共振。
尤其是金丹雏形中那缕地髓气息,仿佛找到了源头,变得异常活跃,不断从戊土精粹散发的微光中汲取着某种同源的精粹,滋养着自身,也反哺着刘云轩的肉身与神魂。他肩头伤口残留的阴毒,在这股醇厚温和的大地母气冲刷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愈合!枯竭的灵力也在快速恢复,甚至连疲惫欲裂的神魂,都感到一阵熨帖般的舒适。
这还只是隔着封印,间接感悟带来的好处!若能真正引动,甚至融合一丝戊土精粹的本源,其效果简直不敢想象!
然而,就在刘云轩沉浸在这美妙感悟中,伤势迅速恢复,修为隐隐有所精进之时,异变陡生!
戊土精粹的核心,那缓缓流转的土黄色光团中央,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暗灰色!这暗灰色一闪即逝,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但刘云轩的神识感知何等敏锐,加上龟甲残片传来的瞬间悸动与警兆,让他立刻捕捉到了这一丝异常!
“这是……侵蚀?”刘云轩心中一惊。戊土精粹看似纯净,但其核心深处,似乎也潜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杂质”或“损伤”!这暗灰色给他的感觉,与黑水牢下那巨大残片被阴秽侵蚀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内敛,更加根深蒂固,仿佛是从其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某种“先天缺陷”,或是经历了某种极其可怕的创伤后留下的“道伤”!
这一发现让刘云轩从收获的喜悦中瞬间清醒。初代塔主寻到并封存此物,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稳固地脉节点那么简单!很可能,这戊土精粹本身也存在问题,无法直接利用,甚至需要小心镇压,防止其“缺陷”扩散,影响地脉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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