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从外线冲进来了。他在小乔丹抢到篮板的那一刻起跳，位置比小乔丹更远，但他的弹速更快——小乔丹还在从第一次起跳的落地状态转换到第二次起跳的过程中，林昊已经升到了空中最高点。他的右手伸出去，手指张开，手掌压在小乔丹举起的球上。不是拍掉，是按住——他把小乔丹的球压在了后者自己的手掌和篮板之间。
裁判没有吹犯规。林昊的手在小乔丹的球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他把球往下压，小乔丹的球脱手了，落到了巴斯手里。巴斯长传给拉塞尔，拉塞尔快攻上篮得分。五十五比四十七。
小乔丹落地之后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喘了几口气。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裁判，裁判摇了摇头，示意没有犯规。他站起来，跑回前场的时候经过格里芬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他按住我的球了。”
“我知道。”格里芬说，“我在看你。”
两个人在接下来的防守回合中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眼神不需要更多语言。小乔丹在说“这个人在空中比我快”，格里芬在说“我已经知道了”。
第二节最后四秒，快船球权。保罗运球过半场，时间还剩三秒。他把球传给了罚球线附近的格里芬——格里芬接球后没有任何调整，直接起跳投篮。球在空中飞行的时候，计时器上的数字从2跳到1再跳到0，然后球穿网而过。五十五比四十九。中场哨响。
格里芬在进球后跑回更衣室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他在心里复述刚才那个球的全部流程——接球，起跳，出手——然后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林昊在他接球的瞬间从禁区边缘开始朝他移动了，但移动的距离不够，差了一臂的长度才形成有效干扰。不是林昊的速度不够，是他的启动位置太远了。如果林昊的位置再近半步，那一球就不会进。
他走进更衣室，坐下来，系鞋带的时候手指在鞋带上比平时多绕了一圈。保罗坐在他旁边的更衣柜前，正在用毛巾擦脸。擦到一半的时候，保罗停下来了：“你今天打他想隔扣他？”
格里芬没有否认：“想。”
“那你看到他那个补防的速度了？”
“看到了。”
“你还要试？”
格里芬把鞋带系好了，站起来，拍了拍保罗的肩膀：“试。”只有一个字，但保罗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那个字的重量——不是固执，是自信。格里芬知道自己能扣他，只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一个更充分的空间，一个林昊来不及补防的瞬间。
下半场开始。快船率先进攻，保罗在弧顶运球，格里芬在高位做了个虚挡然后顺下——保罗的球传过来的弧线很低，刚好越过林昊伸手的路径，落在格里芬的胸前。格里芬接球后运了一步，然后起跳。
这一次他跳得比之前都高。膝盖弯曲的程度比上半场大了将近十度，双脚蹬地的力量让他的身体几乎垂直上升。他的右手举着球，身体在空中完全伸展，像一架正在起飞的战斗机。他的视线越过篮筐的边缘，看到了底线上方的24秒计时器。
他看到林昊从右侧起跳了。那个人的弹速比上半场更快，从启动到最高点的时间缩短了至少零点一秒。两个人的身体在最高点相遇——格里芬的胸口撞上了林昊伸出来的手臂，林昊的手掌朝格里芬的球伸过去。
格里芬在那一刻做了一个决定。他没有继续往下压球，他在空中把球从右手换到了左手——这是一个他在训练中做过上千次的动作，但很少在实战中使用，因为左手扣篮的把握度比右手低了至少两成。但此刻，林昊的右手封住了他右手的扣篮路线，只有左手的角度是空的。
格里芬的左手接到了球，他的身体在空中略微倾斜，左臂伸展，球从林昊的头顶上方飞过，砸向篮筐。
哐。
球扣进去了。格里芬挂在篮筐上，双腿在空中微微晃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昊落地的位置——林昊已经站住了，双脚分开，身体微微后仰，像是刚才在空中被撞了一下之后重新找回了平衡。
裁判哨响。格里芬松手落下来，双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转身跑回半场的时候，看了林昊一眼。林昊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斯台普斯的聚光灯下交汇了不到一秒，然后各自移开。
那个扣篮让快船把分差追到了六分，五十七比五十一。格里芬在跑回防守位置的时候听到斯台普斯的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复杂的声响——有一部分湖人球迷在为那个扣篮喝倒彩，但也有一部分人在为格里芬的那个动作本身发出惊叹。那种惊叹很轻，像是被压在了舌头下面，但还是漏出来了一点。
格里芬听到了那个声音。他没有回头，但他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他扣进了那个球。在林昊的防守下扣进了。虽然他在最后时刻换了手，虽然那个扣篮的力度不如他平时那么暴力，但球进篮筐的那一刻，他证明了林昊在空中不是不可战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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