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河看着他，仿佛在认真思考，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也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还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欣赏，陈道然说的不错，他们高高在上太久了，总以为这天下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到了现在，终究是有人给他们上了一课！
“你陈家后人......确实是......人中龙凤。”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诚恳，诚恳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该说的话。
杨砺锋和刘天擎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陈道然哈哈大笑，笑声在山顶上回荡，震得岩石都在颤抖。他体内的真气开始疯狂涌动，像一座沉睡了千年的火山终于喷发，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萧河三人扑去。
那真气磅礴而狂暴，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山顶，像一轮坠落的太阳，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
“今日，老夫陈道然——请诸位赴死！”
他的声音在山顶上回荡，像一声惊雷，像一声怒吼，像一个老人最后的、不惜一切代价的告别。
萧河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也爆发了。
“既然你要死，那我们就成全你！”
三人的真气同时爆发，暗金色的光芒和陈道然的光芒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山顶都在颤抖，岩石崩落，冰层断裂，积雪滑落，像末日降临。
四道身影在光芒中交错，真气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陈道然的招式不再防守，只攻不守，每一招都是搏命的打法，每一招都是以命换命的杀招。他的嘴角溢出了鲜血，脸色越来越白，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依然锐利，像两团永不熄灭的火。
萧河三人被他逼得节节后退，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陈道然这是在拼命。
一个无限接近问道的强者拼命，那威力不是他们能够正面硬撼的。
“退——！”萧河大喝一声，三人同时后退，拉开了距离。
但陈道然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又扑了上去。
四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真气爆炸，光芒四射，山顶上的岩石被炸得粉碎，冰层被震得四分五裂，积雪被掀起，像一场白色的风暴。
远处，李成安站在热气球的吊篮里，看着山顶上那四道缠斗在一起的身影，看着那道苍老而孤独的身影正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他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热气球的吊篮缓缓上升，越来越高，越来越远。山顶上的战斗越来越模糊，那道苍老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纷飞的大雪中。
然后，一声巨响从山顶传来，震得整座雪银山都在颤抖。
那巨响不是火炮的声音，而是一个半步问道的强者，燃烧了所有的生命力，发出的最后一击，混合着雪崩，发出巨响！
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山顶，比太阳更耀眼，比火焰更炽烈，带着一个老人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席卷了一切。
李成安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看，但他能感受到。
他感受到那道光芒中蕴含的力量，那是一个老人用生命换来的超越极限的力量。那力量里有他对陈家血脉的守护，有他对女儿的愧疚，有他对孙辈的期望，有他对这个世界的告别。
那光芒消散后，山峰崩塌，高高在上的禁地世家，算计一生的陈道然，一切的恩怨情仇，都埋葬在这雪银山之下。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座被大雪覆盖的山顶，看着那些还在飘落的雪花，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您老，一路走好。”
......
雪银山，山脚下。
炮火覆盖下，那些极境和半步问道纷纷逃命，像受惊的鸟兽四散奔逃。有人往山上跑，被雪崩淹没；有人往山下跑，被火炮炸死。
数百名极境高手和半步问道，能够逃出火炮覆盖范围的，不足五十人。
而那些逃出火炮覆盖范围的，也并不安全。
雪银城的各大路口，都遭遇到了何俊杰埋藏的狙击手埋伏。
那些狙击手穿着天启军士的衣服，趴在城墙上、屋顶上、树梢上，端着精钢打造的狙击枪，枪口对准了每一个试图通过路口的人。
“天启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一个狙击手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空气中。
有极境高手不信邪，硬闯路口。
“砰——”
枪声响起，子弹从枪膛中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那人的眉心。那极境高手侧身躲开，但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子弹已经接连射来，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的真气已经消耗殆尽，身法也大不如前，躲过了前三发，却没能躲过第四发。
子弹穿透了他的头颅，鲜血和脑浆一起喷涌而出，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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