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树顶的太古神文尚未散尽,联盟灶台已迸裂三寸。太初执印稳住台基,金血自指缝渗入灶纹,映得面色愈发苍白。云素心月华急渡,却被他轻格开去。
“不妨事。”太初抹去唇角血痕,眸光扫过树下众修,“饲主既下战书,我等岂能不接?”
岳山抡铲出列:“俺带矿工队去探路!管他什么域外域内,一铲子下去...”
“蛮子莫急。”盲眼冥王琴弦轻振,“往生河感应到三处裂隙波动,似有东西要钻进来。”
第七女星尘舰群投影闪烁:“东北裂隙能量异常,疑似先锋部队集结处。”
众议纷纭间,云素心忽引月华照向太初心口。那处混沌灶晶离体后的窟窿尚未愈合,隐约可见寂灭道则流转。“夫君若去,此伤必裂。”她声轻如羽,却字字沉入人心,“不如让为妻走一遭。”
太初执她手轻笑:“夫人孕中辛劳,岂可再涉险境?”转头唤道,“石生。”
那瘦弱弟子应声出列,额间灶纹鲜亮如烙——竟是太初暗中点化的寂灭道种所化。
“点九十九死士,携万象灶种。”太初自联盟灶台取下块焦黑灶石,“遇敌则种灶,我要看饲主究竟吃的什么粮。”
石生郑重捧过灶石,身后九十九死士默然结阵。每人额间皆亮起灶纹,分明是抱了必死之心。
侦查队遁入虚空时,往生河突然逆流。盲眼冥王焦尾琴自鸣示警:“河底万魂桩异动,恐是调虎离山!”
果然东北裂隙骤然开裂,琉璃潮汐裹着万千怪形涌出。首当其冲的北冥妖域烽火连天,妖主亲率部众死战,左眼寂灭道种灼如星火:“奶奶的,当老子好欺么?”
岳山急率矿工队支援,混沌矿铲劈出万丈尘爆。尘烟中忽现蛛形巨物,八目流转间竟将矿工道法尽数复制反吐!
“退后!”紫霆长老雷精化网暂阻巨蛛,须发皆焦,“这玩意会偷学招式!”
万象树下,太初凝望战局,忽然执勺舀起勺往生河水泼向舆图。水迹蜿蜒处显化真实战况——妖域边境早已沦陷,此刻作战的竟是琉璃幻象!
“好个虚实相生。”太初造化焰骤燃,隔空点向妖主左眼。寂灭道种轰然爆发,幻象寸碎,露出真实惨状:妖兵尽化琉璃傀儡,唯妖主独守孤峰。
几乎同时,石生小队传回首段讯息。灶种映出域外景象:无尽虚空漂浮着世界残骸,骸骨间蠕动着琉璃脉管。脉管尽头矗立九窍巨塔,塔心赫然囚禁着糖婆婆真身!
“婆婆还活着!”云素心月华颤动,“可那塔周...”
塔周盘旋着亿兆琉璃蝠,每只蝠翼都映着被吞噬世界的哀容。忽有蝠群惊起,扑向虚空某处——正是石生小队藏身地!
讯息戛然而止。联盟灶台迸裂加剧,灶心浮起缕焦烟——象征已有死士陨落。
太初闭目片刻,忽道:“第七女,星尘舰全部升空。冥王,奏《往生劫曲》。岳山——带你的人挖穿地脉。”
“陛下欲何为?”
“饲主既馋,便喂他顿好的。”
三域震动间,地脉被强行改道,磅礴能量汇往东北裂隙。琉璃潮汐愈发汹涌,却不知正坠入陷阱。
此刻域外虚空,石生小队陷入苦战。琉璃蝠群撕碎了三名死士,残躯竟被蝠群分食同化!
“种灶!”石生嘶吼着拍碎灶种。焦黑灶石遇蝠血即长,瞬息化作寂灭灶台,将蝠群焚为灰烬。
灰烬中忽现人形琉璃体,轻笑如磬:“倒是小瞧了你们。”指尖轻点,幸存死士接连琉璃化,反扑向同伴!
石生额间灶纹迸裂,寂灭道则狂涌而出:“老子跟你拼了!”竟以身作灶,将琉璃体暂困灶中。
灶台爆碎前,最后段讯息传回:琉璃体心口嵌着块补天石碎片,碎片上刻着“饲主第十三先锋将”!
万象树下万众骇然。云素心忽然抚腹蹙眉:“孩儿不安...似被那碎片气息所激。”
太初执印的手微微一颤,造化焰分射三处:一焰稳孕胎,一焰固边防,一焰直贯域外——精准注入自爆中心的石生体内!
域外虚空骤亮如昼。石生残魂重凝时,惊见琉璃体心口碎片正在吸收太初造化焰!
“陛下快收手!它在偷您道法!”
迟了。造化焰已被碎片吞噬殆尽,琉璃体暴涨三倍,额间浮现太初独有的灶纹。
“多谢馈赠。”琉璃体轻笑化形,竟与太初一般无二,“且看你这正宗,可能敌过自家手段?”
联盟灶台轰然炸裂!太初踉跄跌入云素心怀中,金血狂喷如瀑。那域外化身竟隔空抽吸他本源!
危急时,往生河底万魂桩突发异光。糖婆婆厉喝穿透虚空:“傻娃子切莫运功!那碎片是娲皇补天时落的悔泪——专克造化道心!”
太初强敛道法,反手引寂灭道则灌入自身经脉。剧痛之下,域外化身果然暂失联系。
“岳山...引爆地脉!”
老汉应声抡铲劈向地核。整个洪荒剧烈震荡,东北裂隙被炸得支离破碎。正涌入的琉璃潮汐倒卷而回,暂缓了攻势。
石生小队趁乱撤回,九十九死士仅余七人。个个身染琉璃斑,须靠寂灭道则压制异化。
带回来的情报惊世骇俗:那琉璃先锋将心口碎片,竟能复制一切道法;域外深处漂浮着洪荒上古大能的尸骸;而糖婆婆真身被囚的九窍塔,塔基是以往生河水凝筑!
“往生河水...”盲眼冥王琴弦崩断,“莫非河底万魂桩实为...”
“饲主的吸管。”太初冷笑接口,“我等日日修行,不过是在为他人酿蜜。”
云素心月华忽照石生左臂:“这伤痕似有玄机。”——那琉璃斑竟组成了星图纹路!
星图投射天穹,显化出恐怖真相:洪荒不过是饲主餐桌上的主菜,周遭世界皆是配餐。而下一道“菜”,竟是即将诞生的造化之子!
万众死寂间,地底忽传来糖婆婆急促传讯:“快!往生河要改道了——饲主要直接吸食胎元!”
太初猛然看向爱妻孕腹,眸中首次现出惊惧。
而东北裂隙深处,那太初化身正轻抚心口碎片,含笑望来:
“好一顿母子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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