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自始至终没说话,只静静看着手中那颗枇杷——金黄的果皮光滑饱满,散发着淡淡的甜香。他看了片刻,将其轻轻放在船板上,然后闭上眼睛,继续打坐调息。
这场小小的插曲过后,船上的气氛更加轻松。魏无羡剥了颗枇杷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嗯,真甜!怀筠,你不吃?人家姑娘特地扔给你的。”
聂怀筠无奈,也拿起一颗剥开。果肉晶莹,汁水丰盈,确实很甜。他忽然想起什么,将剥好的枇杷递给蓝曦臣:“曦臣哥,你也尝尝?”
蓝曦臣含笑接过:“多谢。”
魏无羡见状,也狗腿地剥了一颗递给蓝忘机:“蓝二公子,你也吃?”
蓝忘机睁开眼,看了眼递到面前的枇杷,又看了眼魏无羡亮晶晶的眼睛,沉默片刻,接了过去,低声道:“多谢。”
虽然他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肯接这枇杷,已是破天荒的温和了。魏无羡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眼睛更亮了。
船在碧水上悠悠前行,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聂怀筠望着两岸倒退的风景,听着魏无羡和江澄有一搭没一搭的斗嘴,感受着口中枇杷的清甜,心中涌起一股难得的宁静。
这样的时光,真好。
回到云深不知处时,已是申时。山门处的弟子验过身份,恭敬放行。蓝曦臣叮嘱众人好生休息,便与蓝忘机先行离去,回寒室和静室处理积压的宗务。
聂怀筠三人则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客舍。聂怀桑早已等在院中,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样?彩衣镇热闹吗?”
“热闹,当然热闹!”魏无羡眉飞色舞地讲起今日见闻,尤其重点描述了聂怀筠被扔枇杷的窘态,引得聂怀桑也笑得前仰后合。
聂怀筠无奈地摇摇头,将买来的东西一一归置。酒和熟食他特意放在了房间的柜子里——其实大部分已悄悄存进系统空间,只留了适量放在外面,免得惹人怀疑。
“对了怀桑,”聂怀筠道,“今晚无羡和晚吟要来咱们这儿喝酒,你也一起吧。”
聂怀桑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喝酒?这…被蓝老先生知道会不会…”
“放心,咱们偷偷的,不让人发现。”魏无羡拍拍胸脯,“再说了,蓝老先生不是还没回来嘛。偶尔放松一下,没事的。”
聂怀桑终究还是少年心性,很快被说动,兴奋地帮忙准备起来。
天色渐暗,亥时将至时,魏无羡和江澄果然如约而来。两人还带了江厌离特意做的莲藕排骨汤——用食盒装着,小心翼翼提过来,汤还是温的。
“师姐听说我们要聚,特意炖了汤让我带来。”江澄将食盒放在桌上,神色柔和了些,“她说喝酒伤身,喝点汤暖暖胃。”
聂怀筠心中感动:“江姑娘有心了,代我们谢谢她。”
“客气什么。”魏无羡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酒坛,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来来来,满上满上!”
四人围桌而坐,聂怀筠的房间不算大,但布置得雅致。窗台上还插着几枝新采的玉兰,在烛光下散发着淡淡幽香。桌上摆满了各色吃食——酱牛肉、卤鸭胗、花生米、糕点、肉脯,再加上江厌离的莲藕排骨汤,堪称丰盛。
魏无羡率先举杯:“来,为了咱们今天的凯旋,也为了…怀筠收到的枇杷,干一杯!”
“魏无羡!”聂怀筠哭笑不得,却还是举起了杯。
江澄和聂怀桑也笑着举杯。四个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是上好的天子笑,入口绵柔,回味甘醇。魏无羡喝得痛快,连干三杯,脸上很快泛起红晕。江澄虽然喝得慢些,但也渐渐放松下来。聂怀桑酒量浅,只小口抿着,却也很享受这种气氛。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打开。
“说真的,怀筠,”魏无羡撑着下巴,眼神有些迷离,“你今天在船上那样子,可太好玩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手足无措。”
聂怀筠无奈:“那种情况,换谁都会手足无措吧。”
“我就不一样。”魏无羡大言不惭,“要是姑娘给我扔枇杷,我肯定笑着接住,再扔回去一个,跟她对扔!”
江澄白他一眼:“然后被蓝老先生罚抄家规三百遍。”
众人都笑起来。
笑着笑着,魏无羡忽然叹了口气,神色黯淡了些:“不过说真的,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有家世,有身份,做什么都名正言顺。不像我…”
他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家仆之子的身份,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尤其在面对金子轩那种人时。
江澄皱眉:“魏无羡,你又胡说八道什么?在云梦,谁把你当家仆之子看了?我爹把你当亲儿子,我娘…我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还有师姐,对你比对我还好。”
“我知道。”魏无羡扯了扯嘴角,“我就是…就是有时候会想,如果我爹娘还在…”
房间里安静下来。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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