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光见老僧沉默不语,没有再追问,只是示意猫咪悄悄探入老僧的记忆。
猫咪心领神会,一缕无形的精神种子,轻轻落在老僧身上——老僧年事已高,精神力微弱,加上心中藏着太多执念,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记忆被悄然读取。
片刻后,洛光闭上眼,老僧脑海中那些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心底:
几十年前,石佛寺香火鼎盛,寺中的石佛有灵,能护佑一方百姓。
彼时,浣河龙王便已开始索要童男童女献祭,百姓苦不堪言,却敢怒不敢言。
石佛慈悲,不愿见孩童惨死,便自行显灵,施展佛力镇压浣河龙王,阻止献祭之事,庇护了浣溪府的百姓多年。
可此举,却激怒了浣河龙王的父亲——青水龙君。
青水龙君为了给浣河龙王出头,亲自降临石佛寺,一爪打碎了石佛佛身,震毁了寺庙大殿。
随后,他又以吾儿遭到镇压为由,告状到帝京,让其下令浣溪府的官府打压石佛寺,禁止百姓祭拜,断了石佛的香火与信仰,让其无法借信仰之力复生。
官府本就与浣河龙王有勾结,又畏惧青水龙君的势力,便立刻遵令行事,封了石佛寺,驱散香客,久而久之,石佛寺便渐渐荒废,被世人遗忘。
而那位扫地老僧,便是当年石佛寺的小沙弥,他不愿离开,守着破碎的佛身,日复一日地清扫寺庙,盼着有朝一日,石佛能重获信仰,再度显灵,拯救百姓于水火。
洛光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悲叹。
“老禅师,今日打搅了。”他离去前对老僧说道:“百姓愚昧,并非不懂善恶,只是被人蒙蔽了。他日之后,石佛寺会再现香火鼎盛之景,石佛也能因此复生。”
老僧扫地动作一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双手合十,低颂了一声佛号。
“我佛慈悲。”
...
...
另一边,苏、宋两家女眷上完香,刚从大殿走出,清水寺主持便身披鎏金袈裟,面带“慈悲”迎了上来。
“几位施主,今日法会有开光佛像结缘,可镇宅、保平安、化解厄难,若请一尊回府,阖家皆能免受邪魔惊扰。”
苏家与宋家本就信佛,又想着为家中孩童求个安稳,当即点头应下。
主持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佛像都在后殿静室,请随老衲来。”
一行人跟着转入后院。
越走越偏,越走越静,香火声、人声渐渐消失,四周只剩下阴冷的风。
女眷们感觉不对,脚下骤然亮起刺眼的佛光。
“嗡——”
金色光束弥漫周身,看似圣洁,却带着刺骨的凶煞。
苏家、宋家所有女眷、随行护卫,瞬间被佛光死死捆在原地,动弹不得,惊呼声堵在喉咙里,连声音都发不出。
藏在贡品篮里的灵龟主眼瞳一缩。
这尊邪佛居然敢对苏,宋两家动手?
它气息一沉,险些就要冲出去,可终究还是忍住。
这尊邪佛常年吸食童男童女生气,又借清水寺香火养煞,实力早已逼近君主级。
它如今重伤垂危,寿元无几,出去也只是送命。
更何况——
它今早卜得卦象,苏,宋两家女眷,今日有惊无险,逢凶化吉。
再加上刚才亲眼看见石佛寺前那道身影,以及后半卦象的内容……
灵龟主压下冲动,屏息藏好。
它在等,等那位“南方劫主”出手。
就在此时,院墙外脚步声响起。
玉景匀一身锦袍,面带笑容,带着数十名玉家私兵缓步走入,眼神在苏清鸢等女眷身上扫过,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苏,宋两家书香门第,培养出来的女子果然都是绝色……”
他舔了舔嘴唇,又强行按捺住躁动,“可惜了,你们今日是献给龙王大人的祭品,否则我怎么也要尝尝书香门第女子的滋味。”
在他的授意下,私兵们一拥而上,借着邪佛佛光的掩护,将被束缚的女眷与护卫全部打昏,装入准备好的木箱中,从后山密道迅速撤离。
一路疾行,半个时辰后,众人来到一处隐秘水潭。
玉景匀挥手让人放下木箱,打开箱盖,对着潭水躬身一礼:
“龙王大人,我等按照约定,送来了苏家、宋家的女眷,皆是绝色之姿,献给您享用!”
话音落下。
平静的潭水骤然沸腾,黑水翻涌,腥气弥漫。
轰隆——
一颗青黑色龙头破水而出,龙角狰狞,鳞片泛着冷光,巨眼扫视众人,最终落在昏迷的女眷身上,露出贪婪残暴的笑意。
“玉家小儿,你们还算懂事。苏家、宋家屡次坏我好事,今日把他们的女眷献给本王,再合适不过了。”
龙尾一甩,狂风大作,转瞬间浣河龙王化为了一个裸露上身的高大男子
玉景匀连忙后退,谄媚笑道:“能为龙王大人效劳,是我等的荣幸。
等您享用完毕,小人便对外宣称,是苏宋两家触怒龙王,天降惩罚,届时,他们的家产、声望、书院……就全是您和小人的了!”
浣河龙王仰天狂笑,吹了一口冷风,将全部女眷唤醒。
看着惊恐不已的女眷们,它更是得意不已,“小娘子们,今日我就让你们尝尝滋味。”
龙爪一抓,便要将苏宋女眷卷入水中。
便在此时——
一道清淡平静的声音,从潭边树林里缓缓传来。
“我见过的龙族也算不少,但如此猖狂,肆意妄为的却少见。”
玉景匀脸色骤变:“谁?!”
浣河龙王猛地转头,凶目怒睁。
只见一道布衣身影从林中缓步走出,素鞋轻踏,神色平静得像在散步。
肩头小猫懒洋洋抬眼,口吐人言,语气嫌弃:“你这条小龙真不懂礼貌。就算是龙帝见到阿光都要恭恭敬敬问好……唉,果然在水里待久了,脑子都是水做的。”
“放肆!”
浣河龙王怒啸一声,龙爪掀动潭水,便要当场拍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可它身躯刚动,却骤然一僵——
四肢如同被千万道锁链锁死,连一根龙须都动不了。
水下、空中、泥土里,不知何时布下了无形的空间枷锁,将它死死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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