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场银色的暴雨，
狭小的地下实验室瞬间被无数高速旋转的合金刀片填满，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如同成千上万只指甲在黑板上抓挠，足以让普通人的耳膜瞬间穿孔，
“叮叮当当——！”
龙遥手中的破魂枪舞成了一团漆黑的风车，每一次枪尖与刀片的碰撞都溅射出耀眼的火星，他的虎口微微发麻，脚下的合金地板已经被那恐怖的冲击力踩出了深深的脚印，
这个女人的攻击不仅锋利，更可怕的是那种如影随形的精神锁定，每一片刀刃都像是有生命的毒蜂，寻找着他防御的死角，
“进度85%……该死，这里的加密协议有自适应变异，最后这15%简直像是在泥潭里跑步！”耳麦里，泠月的声音第一次染上了明显的焦躁，“龙遥，你还得再撑至少三分钟！绝不能让她靠近控制台，哪怕是一次震荡都可能导致数据包丢失！”
“三分钟？”
龙遥一枪挑飞一片直奔面门的刀刃，看着那刀片深深切入旁边的混凝土墙壁，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再这么硬抗下去，别说三分钟，三十秒后这里就会变成绞肉机，”
他必须变招，
透过密集的刀阵，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寒光，落在了那个站在实验室门口的女人身上，
她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像个优雅的指挥家，那只完好的人类左手在空中虚抓、挥舞，操控着那条银色刀龙，她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快意，那只红色的电子眼死死锁定着龙遥，仿佛在欣赏一只困兽的挣扎，
但龙遥注意到的，却是另一个细节，
每当有飞溅的火星或者碎片即将靠近她那张脸时，她都会下意识地侧过头，用那半边机械脸去抵挡，或者是极其厌恶地用魂力护盾将污秽弹开，她那只剩下的一半人脸上，画着精致得有些过分的妆容，在那阴森的红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原来如此……”
龙遥心念电转，一个大胆且恶毒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喂，我说，”
龙遥突然停止了那种密不透风的防御，他猛地向后一跃，背靠着正在过载运转的控制台，手中的长枪随意地杵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我看你也别叫什么‘银蛇’了，干脆叫‘破烂女王’算了，”
他在漫天飞舞的刀片中，竟然伸出一只手，极其轻佻地弹了弹衣领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种比那个女人还要傲慢、还要嫌弃的表情，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条狂舞的银色刀龙出现了一丝停顿，
女人的动作僵住了，她那只红色的电子眼猛地收缩，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电流通过了生锈的导体：“你说什么？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嘴硬？不不不，我这人向来实话实说，”
龙遥啧啧了两声，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上下打量，最后停留在那张半人半鬼的脸上，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充满遗憾的叹息，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看你左边这张脸，啧啧，皮肤紧致，骨相完美，想必在把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之前，你也算是个让人心动的美人儿吧？”
女人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那个完好的左边嘴角微微抽搐，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记忆，
“但是看看你现在，”
龙遥的语气突然一变，充满了刻薄与嘲讽，“看看你右边那堆破铜烂铁，那是几级魂导金属？看着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废料拼凑的一样，缝合口粗糙，线路外露，连最基本的蒙皮都做不好……你的那个‘主脑’，是不是经费不足啊？还是说，它根本就不把你当人看，随便弄点零件就把你打发了？”
“住口！这是进化的恩赐！这是完美的机械身躯！”
女人尖叫起来，声音不再优雅，变得歇斯底里，那半边机械脸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红光变得如血般浓稠，“你这种凡胎肉体，怎么懂永恒的奥义！”
“永恒？别逗了，”
龙遥冷笑一声，手中的破魂枪抬起，枪尖直指她的眉心，“那不是永恒，那是丑陋，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个被人玩坏了又修不好的劣质人偶，你说，如果有男人看到你这副样子，是会想吻你左边的嘴唇，还是会被你右边那个还在漏油的液压杆恶心得把隔夜饭吐出来？”
“闭嘴！闭嘴！闭嘴——！！！”
轰——！
女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对于一个曾经拥有绝世容颜、却为了力量不得不接受残酷改造的女人来说，外貌是她内心深处最大的禁忌，是绝对不能触碰的逆鳞，
她疯了，
“我要撕了你的嘴！我要把你那张漂亮的脸皮剥下来！贴在我的脚底板上！”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条原本还算有序的银色刀龙瞬间炸开，无数刀片失去了那种精妙的控制，变得狂暴而混乱，像是一场失控的金属风暴，
她不再站在远处指挥，而是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那只由无数刀刃组成的机械右臂高高举起，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直扑龙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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