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七颗核心星胚的排列在接下来的两天中没有发生任何偏移。它们稳稳地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运行着，彼此之间的共鸣强度逐日加深，暗金色的光波在其中循环往复，像一条闭合的溪流在七块石头之间不断回旋。
陆不凡站在裂隙边看了很久，确认它们不会自行偏离之后，才将注意力转回阵图中剩余的铸造任务。
到第十天傍晚，他完成了第六十颗星胚的铸造和哺星。六十颗星胚分布在监星轨道外侧的内外两圈中，内圈七颗核心星胚居中，其余五十三颗按各自的位置环绕在外围，形成了一层笼罩在暗色星体周身的完整星力网膜。光网的密度已经高到从远处望去像一层流动的金色薄雾，每一颗星胚的光芒在薄雾中相互渗透，几乎分辨不出个体之间的边界。
陈辛在裂隙边抱着臂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问光影：那些星胚之间的光都混在一起了，要是其中一颗熄灭了，还能看出来是哪颗吗？
光影的声音平静地回答，每一颗星胚的内部地脉频率都是独特的，即使外层光芒融为一体，内层的振动节奏仍然会被监星的感应系统识别。你现在看到的薄雾，是它们外壳上的辅星层发出的折射光，真正的地脉信号在更深处，肉眼看不到。
陆不凡在阵图中坐了良久，将掌心的暗金纹路对准穹顶那片光网的方向，闭目感应了一阵。光影说的没错——通过监星锚点的连接，他能够清晰地分辨出每一颗星胚内部地脉的频率差异，六十颗星胚各有各的相位和节奏，像六十个不同的声音在同一条河流中各自流淌。
其中七颗核心星胚的频率格外清晰，它们之间的距离和相位差精确地复现了北斗七星的相对位置，像是被某种古老的默示引导着安放了自己的坐标。
还剩四十颗。陆不凡收掌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按现在的速度，再铸五天就能凑齐一百颗。但核心七颗已经成形了，后续四十颗的任务只是填充外围密度，不需要再额外调整。
光影靠近了一步，面部的五官轮廓在这十天中已经演化得比之前更加分明，下颌的线条和颧骨的高度都隐约可辨，像一张正在从模糊中凸现的面孔。外围星胚的密度提升后，光网的覆盖范围会继续扩大。等到一百颗全部稳定运行，光网将形成一个完整的闭合环，把监星包裹在内侧。到那时候，监星与摇光星之间的共鸣通道就不再依赖那些旧有的辅星残余了——你的星胚网络会成为新的通道。
陆不凡在殿堂中踱了两步，脚步踩在阵图环纹上时，暗金色的光芒在他脚下微微亮起又暗灭。
他走到的初始轨道正下方站定，仰头看着那片光雾中微不可辨的星点群体，忽然开口问了一句：监星本身的历史——你那些被铸出来的前身们，也是从同样的方式开始的吗？从一颗颗小星胚逐步累积，最后长成一颗能承载地脉和大气的主星体？
光影沉默了很久。它的五官轮廓在暗绿色的穹光中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在被一个很少被问到的问题触动了某道深层的记忆。
然后它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少许：监星不是用星胚累积的方式铸造的。它是被一次铸成的，从原始星力中直接凝缩出一整颗星体的大小。没有经过星胚阶段。这种方法在七星联盟成立之前就已经失传了，因为对铸星者的星力储量要求极高，而且失败率超过九成。
那你是怎么来的？
我是一枚被弃用的试作胚体。先代铸星师在尝试直接铸星之前，先用较小的胚体做了几次预演。我就是其中一次预演的产物。预演结束后，我没有被销毁，被留在了监星内部作为参考样本。光影的轮廓微微舒展开来，声音里多了一丝近乎释然的平静，后来监星封存，我留在了这里，看着那些大的被封住、小的被遗忘。再后来，我开始能感觉到外面的星力流动，开始试着理解那些流动的规律。然后我开始计数。
陆不凡站在阵图边缘，看着那团已经演化出完整轮廓的光影。它没有说自己等了多久，但那些累计了数百年的辅星记录纸页，本身就是时间的具体形状。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暗金纹路，纹路深处那枚监星锚点的位置正在轻轻地搏动着，像一枚与远方某颗巨大星体同频的心跳。
剩余的四十颗，我会铸完。他抬起头来说，然后让它们形成闭合环，把监星包裹起来。到那时候你就不用再计数了——光网会替你做这件事。
喜欢北斗圣拳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北斗圣拳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