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权听到声音后回头一看,就见那赖某满脸阴鸷地冲了过来。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赖某就猛地将他从护栏边推了下去。
赵小权只觉后背一空,整个人瞬间失衡,一下就从船上掉到了海中。
这时赵小权才反应过来,那赖某一直偷偷地盯着自己,寻找报仇的机会。
可是这也太狠了,几句拌嘴的话,就竟然要置人于死地。
那艘远洋货轮有二十多米高,赵小权坠入海中时,身体被剧烈的冲击力撞得发懵,咸涩的海水猛地灌入口鼻,又让他眼前一黑。
等他好不容易挣扎着浮出水面,就见那赖某正站在自己之前的位置上,朝着他竖中指。
“得罪我的人,都得死!”
赵小权这时也意识到了危险,开始拼命地朝着货轮游,可这又怎么可能做到?
远洋货轮在大海上行过,会产生漩涡乱流,加上他刚从高处坠落,身体多处擦伤,体力迅速流失。
几次尝试不仅靠不过去,还被乱流卷得七荤八素。
赵小权大声地呼救,但是货轮的噪声加上海风的呼啸,把他的声音瞬间淹没,那货轮的甲板上,除了赖某没有别人在。
就这样,赵小权眼睁睁地看着货轮开远,而自己则被留在了茫茫大海之中,随着波浪上下起伏,只有等死这一条路了。
“我……是被人救了……才回来的,我要报案!”
“那个赖某蓄意谋杀,他把我推下海,想让我死!”赵小权说到这,气的咬牙切齿。
别说,这真够得上谋杀未遂的法定要件,而且性质恶劣。
蔡所长听完赵小权的讲述,也重视了起来:“事发海域在哪?”
赵小权又喝了一口水:“在……在巴士海峡……不对,过了巴士海峡,在马绍尔群岛往东的那片海域……”
蔡所长眉头一皱:“你们的船是去美国的……还是墨西哥?”
“是墨西哥。”
蔡所长因为经常接触到远洋货轮,对一些成熟的航线还是很了解的,“那是太平洋中心的位置呀,你这命……还挺大的!”
蔡所长说得没错,一个人在太平洋中心海域被推下海,生还的几率几乎是零,能活着回来绝对是命大的。
“那你再说说救你的船只是哪里的,我们联系一下,给你做个证。”
不料,这话让赵小权忽然顿住了,迟迟没有说出船名:“那……那……”
蔡所长还以为,赵小权没有记住船籍和船号,安慰道:“好好想一想,挂的是哪个国家的国旗,船员中有没有中国人,是什么时间在哪里靠的港,我来帮你查。”
赵小权目光闪烁,支吾了半天才说道:“我……这……其实……”
“其实是一个人……划着木筏……把我救上来的……”
这话一出口,让蔡所长刚喝的一口水,顿时全都喷了出来:“什么?木筏?!”
赵小权点了点头:“是的……是木筏……有三米多长的一个木筏。”
蔡所长把记了一大片的笔录“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你跟我开玩笑呢!”
“太平洋中间,你被一个人划着木筏给救了?”
“是什么人,你倒是说说,我听听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在深海大洋中划木筏!”
赵小权知道这很荒诞,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是真的,那个人……是……是……哎呀!”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人……”
这话更让蔡所长上火了,“什么叫不知道是不是人?”
“我……的确不知道……”
赵小权急得竟然带上了哭腔:“那人穿了一身鱼皮……脸上都是裂口,就像是干涸的河床。”
“身上红红的,头发是白色的……对了!”
“他的眼睛……也是白的……”
“滚蛋!别跟我在这犯神经病!”蔡所长已经听不下去了,甚至开始怀疑赵小权的脑子有些不好。
那赵小权见到蔡所长不相信,竟然一下跪了下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警察得主持公道呀……”说完,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一下,又弄得蔡所长有些不忍,看着那赵小权好像也挺正常的,就叹了口气,伸手把赵小权扶了起来:“起来说话……先别哭。”
“行了,我们按照你说的信息调查一下,但是如果发现你说谎,报假警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负责任!我负!”
“我说的真的都是真的!”
蔡所长揉了揉太阳穴,虽然他觉得这事很不可能,但还是认真地做了调查。
他根据赵小权提供的线索,联系到了他所工作的那艘远洋货轮。
对方反馈,赵小权的确是货轮上的一名船员,也的确是在货轮经过马绍尔群岛以北的洋面时,人失踪了。
当时他们都怀疑是赵小权喝了酒,去甲板护栏这种危险区域,因海上风浪太大,船身不稳,而坠海了,打算回来再报告情况的。
蔡所长一听,都能对上,就更加上心了,问清了货轮刚在青岛港靠了岸,连忙联系了青岛警方,协助控制嫌疑人赖某,并带人跨省将人押了回来。
本以为回来后,两人一对峙,赖某招认了,就能破了这个谋杀未遂的大案。
可没想到,赖某从刚开始见到赵小权的惊惶失措中,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推赵小权下海,赵小权就是自己站立不稳,摔下去的。
说赵小权是因为跟自己有过节,所以怀恨在心,编造出这么离奇的故事来陷害自己。
而且他对赵小权在大海中获救的事情,表示了怀疑,说很可能是赵小权并没有落海,而是偷偷地藏在了船上,想办法来诬告自己。
不然一个人坠落在太平洋中心位置,怎么可能生还。
再看赵小权,偏偏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是在大海上被一个什么“怪人”给救了,这就让他的说法有些站不住脚了,让案件陷入了僵局。
那赖某天天喊冤,让警方在无法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必须释放自己,而赵小权则坚称自己没有说谎,逼得蔡所长很是为难。
“说实话,我内心其实是支持赵小权的。”
“他出现在派出所时的状态和神情,都不像是在说谎。”
蔡所长叹了口气:“但法律讲的是证据,他又的确说不明白获救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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