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光焰吞没了整座国公府，冲霄而起。
陆沉道身挥袖铺开璀璨星辉，护住徐知微、霍青与徐长陵，却被狂暴狐光震得身影再虚三分。
徐知微跪倒在雪地里，呆呆看着废墟中心。
那里寒光与狐火交织。
徐啸抱着徐清岚的身体，半跪在地，胸口被九道狐火洞穿，鲜血不断落在雪上。
徐清岚已经没了气息。
她脸上的痛苦散去，唇角竟带着一点极淡的笑。
徐知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徐长陵挣扎着从霍青怀里爬下，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父亲……小姑……”
徐啸缓缓抬头，看向他们。
他那张一向威严冷硬的脸，此刻苍老得厉害，
“知微，长陵……”
徐知微猛地冲上前，却被霍青一把拉住，
“别过去。”
徐知微回头怒视他，
“放开我！”
霍青咬牙道，
“地底狐光没散，无面还在！”
徐知微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眼泪横流，
“那是我父亲！”
霍青没有松手，脸上很快浮起通红的指印。
他低声道，
“我知道。”
徐啸看见这一幕，反倒笑了一下。
“做的不错……”
霍青喉咙发紧，
“岳父……”
徐啸摇头，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心结还是没有解开，始终不愿叫我一声父亲……
不过这也怪不得你……”
徐知微浑身一僵，
“父亲，你……”
徐啸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徐清岚，轻声道，
“你小姑累了十五年，不能让她魂魄再被那只狐狸叼走。
剩下的暗基还连着我徐家血脉，我不压下去，整个雍凉府都会被拖进梦里……”
徐长陵哭着摇头，
“父亲，我可以去！
我身上还有妖契残痕，我能牵住狐血！”
徐啸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有愧疚，有疼惜，也有迟来的柔软。
“长陵，父亲对不起你。”
徐长陵咬牙道，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
我要你活着！
我已经没了娘，没了小姑，你还想让我再失去父亲吗？”
徐啸眼角颤了颤。
他伸出手，隔空轻轻按了按，像小时候按住儿子的脑袋，
“你能说这句话，父亲已经很知足了……”
徐长陵泪如雨下，
“我不知足！”
陆沉道身看着废墟深处，忽然皱眉，
“徐啸，快点！
九尾祖血的气息在往北海退。”
徐啸点头，
“老夫知道。”
徐知微猛地看向陆沉，声音带着恨意，
“你为什么不救他？
你不是很厉害吗？
你不是能算到一切吗？”
陆沉道身沉默片刻。
霍青低声道，
“知微，陆兄本体还在天狼关压妖祖骨掌，道身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徐知微哭着道，
“我不管！
他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救我父亲？！”
陆沉道身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因为我救不了所有人。”
徐知微怔住。
陆沉继续道，
“你若要恨我，随便。
但现在先听你父亲说话。
若是再闹下去，他连交代遗言的时间都没有了……”
徐知微浑身发抖，却终于不再挣扎，只是闭上了双眼。
徐啸看了陆沉一眼，
“多谢。”
陆沉道身淡淡道，
“少来这套。
你死了，我还得替你擦屁股……”
徐啸笑了一声，
“你这小子的嘴是真不讨喜。”
“很多人这么说。”
“可他们大多死了？”
“国公爷悟性不错。”
徐啸摇了摇头，随即看向徐知微，
“知微，凉国公府从今日起就交给你了。”
徐知微泣不成声，
“我不要……”
徐啸语气重了些，“听话！”
徐知微肩膀一颤。
徐啸放缓声音，
“你娘走的时候，我没能陪她。
长陵出事后，我又做错了太多事。
徐家欠北境的，欠那些死去将士的，你要替我还。
不要学我，别把亲情当借口，去遮掩罪孽……”
徐知微捂住嘴，哽咽点头。
徐啸又看向徐长陵，
“长陵，活下去。
若能回来，去你娘坟前磕个头。
若回不来，也别怕，你娘不会怪你的……”
徐长陵刚要说话，地底忽然传来一声狐啸。
废墟深处，一道血色狐尾从裂缝中卷出，快得几乎没有轨迹，直取徐长陵。
陆沉道身眼神骤冷，
“还敢伸爪子？”
星辉化剑斩落，却被狐尾表面的古老血光震碎。
守阵人的惊呼从陆沉本体那边传来，
“小子，那不是无面，是九尾狐祖血的本源化影！”
徐啸脸色一变，抬手一掌拍出寒光青龙，却慢了半步。
狐尾缠住徐长陵的腰，猛地往地底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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