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防守的重心。
这个认知,并非一个念头,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容辩驳的“实实”,直接烙印在法尔纳塞的光体之上。
她就是网的中心,是线的源头。
船上每一个人的生命气息,都化作一缕缕微弱的烛火,在她庞大的感知中摇曳。
她能“触碰”到罗德里克船长那份沉稳坚毅的精神轮廓,也能“听到”水手们压抑在胸腔下的心跳,那声音混杂着恐惧与某种被强行压下的期待。
甚至,她能“看到”不远处,兄长马尼夫柯那团混乱不堪的精神能量,他的恐惧、他的羞耻、他被颠覆的世界观,如同一团打结的乱麻,散发着刺耳的杂音。
这艘船,变成了一个由无数生命与情感构成的微缩世界。
而她,必须撑起这个世界的天空。
法尔纳塞的光体举起了右手。
那柄在现实中冰冷坚硬的银质匕首,在精神的世界里,却是一把燃烧着白色火焰的、裁定法则的权杖。
没有犹豫的时间,也没有退缩的余地。
她将匕首高举过顶,用灵魂,而非声带,发出了第一个震动世界的音节。
古老的颂词,如同被遗忘了亿万年的钥匙,插入了现实与幽界的锁孔之中。
“祝佑东方王者!”
她的意识瞬间被一股力量拉扯,跨越了无尽的海洋与天空,降临到一座巍峨的山巅。
那里没有风。
那里就是风的源头。
一股纯净、初始的气流,从万仞绝壁的缝隙中诞生,它携带着岩石的坚固与初生太阳的温度,吹拂过她的光体。
法尔纳塞“看”见了那位王者。
他没有具体的形态,他就是那阵风,就是那座山,他披着一件由黎明第一缕光辉织就的金黄色外衣,那光芒不是照亮,而是定义了“光明”本身。
“你的灵是从山峰吹拂来的微风。金黄色外衣闪亮如太阳!”
颂词落下,一道金色的光线从东方天际射来,精准地连接在“海马号”的船首。
法尔纳塞的光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有一座山的重量压在了她的精神之上。
她强行稳住心神,将匕首指向西方。
“祝佑西方王者!”
瞬间,天旋地转。
她的感知被拖入了无尽的深海。
这里没有光,只有绝对的黑暗与死寂。恐怖的水压足以在瞬间将钢铁碾成粉末,但她的光体却能在这里自由穿行。
她“听”到了那些在深海中嬉戏的生灵,她们不是鱼,而是一种由水元素构成的、纯粹的意志。她们在歌唱,歌唱着对海渊之王的敬畏。
法尔纳塞感受到了那位王者的存在。
他沉睡在最深的海沟里,他的呼吸,就是整个海洋的潮汐。他的威名,是一种实体化的力量,是这片黑暗深海中唯一的秩序。
“你的威名震惊在波浪之下戏耍之水精灵。”
话音未落,一道深蓝色的幽光从海底升起,穿透了万重海水,连接在“海马号”的船尾。
巨大的拉扯力让法尔纳塞的灵魂几乎要被撕成两半。
她咬紧牙关,意识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必须完成的使命。
匕首转向南方。
“祝佑南之王者!”
这一次,没有场景的切换。
因为火焰,无处不在。
一股灼热到足以熔化概念的意志降临了。法尔纳塞感觉自己的光体正在蒸发,她所认知的一切都在这股力量面前燃烧、扭曲、化为虚无。
她“直面”了那位王者。
他就是燃烧本身,是物质转化为能量的那个瞬间,是宇宙诞生与毁灭的原初之火。他的威严,是永恒的、不可直视的、创造与毁灭并存的绝对法则。
“你的威严比永恒之火焰更加耀眼。”
一束炽热的、仿佛来自太阳核心的赤红色光流,贯穿虚空,烙印在“海马号”的左舷。
法尔纳塞的光体已经变得明灭不定,几乎要溃散开来。
只剩下最后一方。
她凭着最后一丝意志,调转匕首,指向北方。
“祝佑北之王者!”
所有的灼热、流动、喧嚣,在这一刻全部静止。
她的感知沉入了厚重的大地。
她感受到了岩石的沉默,感受到了矿脉的呼吸,感受到了每一粒泥土中蕴含的、等待萌发的生命力。
她感受到了那位王者的意志。
那是一种包容、承载、支配一切的厚重。万物自他而生,最终也归于他的怀抱。他的存在,就是“稳定”与“秩序”的代名词。
“大地万物都喜欢于接受你的支配。”
一道厚重的、象征着万物根基的土黄色光芒,从地心深处涌出,连接在“海马号”的右舷。
当四道光芒全部连接到船体上的那一刻,法尔纳塞也感受到了。
她感受到了自己从未体会过的巨大的力量,巨大的感情,巨大的存在。
风的自由,水的深邃,火的狂暴,土的沉稳。
四位元素君王那浩瀚如宇宙的意志,通过她这具渺小的光体,交汇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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