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烈也沉默了，但他的拳头还握着，青筋暴起。
“至于迁出黑域。”
姜古的声音低了下来。
“那是以后的事。”
“等苏铭收复沧澜仙域，等人族站稳脚跟，我们再出去。”
“不是现在。”
“你们不用担心。”
姜柔点了点头。
“那我没有意见。”
其他几个长老也陆续点头。
只剩下姜烈还站着，他的脸色铁青，他的拳头在发抖。
他看着那些点头的人，看着他们脸上那种顺从的表情，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好。你们信他，我不信。”
姜烈转身，朝议事堂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如果那个小子敢碰混沌泉眼，我剁了他的手。”
他走了。
姜柔叹了口气，姜古闭上了眼睛。
苏铭收回感知，睁开眼睛。
他不想和姜烈打架。
但如果姜烈不让他进混沌泉眼，他就只能打了。
第二天清晨，姜古亲自来接苏铭。
老人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灰色的，没有补丁。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胡子也修过了。
他站在客舍门口，看着苏铭，嘴角微微勾起。
“走吧。我带你去混沌泉眼。”
苏铭站起来，将定军剑挂在腰间，将人皇战旗背在身后。
他跟着姜古走出了客舍，穿过了几条街道，朝城池的最深处走去。
街上的人看到苏铭，依旧好奇地张望，但没有昨天那种警惕了。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指指点点。
有孩子追在后面跑了几步，被大人拉了回去。
走到半路，姜烈拦住了他们。
他站在甬道的中央，身后跟着几十名族人。
那些人的修为不高，大多是仙王、仙皇，但他们手中的武器都出鞘了，刀剑在黑暗中泛着寒光。
姜烈手持一柄黑色的长刀，刀身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淌，像血液在血管中奔腾。
他的气势完全释放了，仙帝初期的修为压得甬道两侧的墙壁都在微微颤抖。
“族长，混沌泉眼是姜家的根基。外人不能进。”
姜古看着他，声音平静。
“让开。”
姜烈不动。
“除非我死。”
姜古叹了口气。
“大长老，你打不过他。”
“没打过怎么知道！”
姜烈将长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亮了起来，像是一条条被唤醒的毒蛇。
“小子，想用混沌泉眼，可以。”
“先过我这一关。”
“打赢我，我让路。”
“打不赢，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苏铭从姜古身后走出来，站在姜烈面前。
他看着姜烈，看了很久。
姜烈比苏铭高了半个头，虎背熊腰，浑身上下散发着暴虐的气息。
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和苏铭的灰色不同，他的灰色是浑浊的、翻涌的、像一团被搅乱的泥浆。
苏铭将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没有拔剑。
姜烈愣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出手吧。”苏铭说。
“不用剑？你瞧不起我？”姜烈的脸涨得通红。
“用剑会伤到你。我不想伤人。”
姜烈怒极反笑。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好”都比前一个更响。
最后一个“好”字落地的时候，他的长刀已经劈了下来。
黑色的刀芒裹着混沌灵气，带着破风声，朝苏铭的头顶劈落。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蛮横的、恨不得一刀把人劈成两半的劈砍。
苏铭侧身避开。
刀芒擦着他的衣袍划过，劈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将灰黑色的石板劈开了一道三尺深的裂口。
碎石飞溅，打在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姜烈没有停。
他挥出了第二刀，横斩，刀锋从右向左扫过，目标是苏铭的腰。
苏铭后仰，刀锋从他的腹部上方掠过，削断了一根衣带。
第三刀，上撩，刀锋从下往上，目标是苏铭的下巴。
苏铭偏头，刀锋擦着他的耳廓划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三刀，三刀都差之毫厘。
但三刀都没有碰到苏铭。
姜烈的呼吸开始急促了。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急。
他的刀很快，快到仙皇巅峰的修士都未必能躲开。
但这个年轻人，仙皇九重天，连剑都没拔，就躲开了他所有的攻击。
他觉得自己像一头被戏弄的牛，对方是那个拿着红布的斗牛士。
“你就只会躲吗！”
姜烈怒吼，刀更快了。
一刀接一刀，快如闪电，密如暴雨。
甬道中刀光闪烁，混沌灵气翻涌，墙壁上的阵纹大片大片地亮起，又被刀芒震碎。
苏铭在刀光中穿梭，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他的脚步很轻，轻到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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