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时风铃轻响，满院晚香玉的甜香扑面而来。青砖影壁前摆着口青瓷大水缸，几尾锦鲤在睡莲叶间游弋。穿着香云纱旗袍的侍者微笑着迎上来：“江先生，竹韵间已经准备好了。”
他颔首，虚扶着她后背穿过回廊。阳光透过镂空花窗洒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包间里只点着几盏宣纸灯笼，暖黄的光晕染在竹编屏风上，墙上挂着幅水墨兰花，题着“幽谷自芳”四个字。
“喜欢吗？”他为她拉开雕花木椅，沉香木的香气淡淡萦绕。
林玉注意到窗边老竹案上摆着套紫砂茶具，旁边还放着本翻开的《山家清供》。她伸手轻触案上那枝斜插的白玉兰，花瓣还带着露水：“这里真美。”
他眼底漾开笑意，轻轻按下墙边的竹节开关，整面玻璃幕墙缓缓升起，露出整个的庭院。假山石旁种着几丛翠竹，潺潺水声从竹管滴入石钵。
“他们家的黄鱼鲞蒸肉饼用的是绍兴二十年陈的花雕。”他俯身帮她布茶，袖口擦过她挽起的长发，“待会尝尝看。”
侍者安静地呈上四碟开胃小菜：琥珀色的醉虾晶莹剔透，薄荷叶托着的灯影牛肉薄如蝉翼，龙井茶熏的溏心蛋对半切开，还有一碟雕成玉兰状的腌萝卜。
“先润润喉。”他将青瓷茶盏推到她面前，茶汤澄澈如春水，“这是明前狮峰龙井，用虎跑泉水泡的。”
林玉小口品茶时，他忽然从身后变出个竹编食盒：“猜猜这是什么？”打开竟是冒着热气的定胜糕，粉糯米糕上嵌着松仁，还细心地做成了小兔形状。
林玉的视线落在那个突然出现的竹编食盒上，眼底掠过一丝惊喜。她轻轻拈起一块做成小兔形状的定胜糕，指尖感受到糕点传来的温热：“好可爱~”
尝尝看。”他耳尖微红，将糕点推到她面前。
这顿晚餐吃了两个多小时。当最后一道甜品——酒酿圆子端上桌时，窗外的天色早已墨黑，院子里亮起了暖黄的灯笼。林玉放下青瓷勺，满足地轻叹：“每一道菜都很好吃。”
江承烨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起身为她拉开椅子：“我送你回去。”
车子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灯的光晕在车内流转。林玉望着窗外，发现他特意绕了远路，经过他们白天提到过的那条种满梧桐的老街。夜风从半开的车窗溜进来，带着夏日特有的温热。
到了公寓楼下，他坚持要送她到门口。电梯里，两人并肩站着，镜面映出他们般配的身影。
林玉注意到他修长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像是有些紧张。
在门前站定后，林玉转身想道别，却见他耳根微红，目光闪烁。
“今天……”他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我表现得怎么样？”
楼道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林玉故意偏头作思考状，指尖轻轻点着下巴，看着他屏息等待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勉强及格吧。”
这个回答让他眼睛倏地一亮，像被点亮的星辰。他上前半步靠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
“那……”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明天可以不带元帅过来吗？”
“就我们两个。”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忐忑，耳尖在楼道灯光下红得明显，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她抬眼看他，发现他紧张得连浓密的睫毛都在轻颤，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眸此刻漾着不安的波光。
“好。”她轻声答应，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忽然俯身靠近。温热的触感轻轻落在她的唇上，如蝴蝶点水般一触即分。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让林玉微微一怔，睫毛轻颤着望向他。
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明天见！”他走进电梯时回头说道，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林玉站在门前，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指尖轻轻抚过刚才被亲吻的唇。楼道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夜晚的微风，久久不散。
拿出钥匙开门。屋内一片静谧，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她走到窗边，正好看见他的车缓缓驶出小区，尾灯在夜色中划出温暖的光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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