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们太虚宗太大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喘，走了这么久，腿有些酸了。
走到主殿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仰着头看着那扇巨大的木门。门很高，门板上钉着铜钉，铜钉有碗口那么大，一排一排的，密密麻麻。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太虚殿”三个字，字是用金粉写的，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她的手指在温行之掌心里又紧了一下。
温行之推开门。殿内很宽敞，比天璇宗的主殿小一些，但更古朴。
地面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青苔。殿内没有多余的装饰，正中央供奉着一尊雕像，是一个手持符箓的老者，面容慈祥，目光深远。
清虚真人站在长案旁边，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从温行之脸上扫过去，落在林玉身上，
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用一根木簪束着，眉毛也是白的，长长的垂在眼角两边。
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没有绣纹，腰间没有令牌，整个人朴素得像一个普通的老人。
温行之松开林玉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抱拳，弯腰行了一礼。“师父，弟子回来了。”
清虚真人把香插进香炉里，转过身，看着温行之。“伤好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像泉水敲在石头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差不多了。”
清虚真人点了点头，目光从温行之身上移开，又落在林玉身上。林玉站在门口，手指攥着袖口，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就是林玉？”清虚真人的声音放柔了一些，但还是很清晰。
林玉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声音带着颤。
“……林玉，见过掌门。”
清虚真人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不用叫掌门，叫师伯就行。”
林玉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和温行之一样，看不出喜怒。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师伯。”
清虚真人点了点头，目光从林玉身上移开，落在温行之身上。“你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偏殿，温行之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温行之停下来，回头看了林玉一眼。“在这里等我。”
林玉点了点头，看着他走进偏殿。门在他身后合上了，发出沉闷的声响。
偏殿比正殿小很多，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茶杯，还有一叠符纸。
清虚真人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自己面前，一杯推到对面。
“坐。”
温行之在他对面坐下来。清虚真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信里说的事，你再仔细说一遍。”
温行之看知道师父不反对，但也不赞成，在等他说出足够的理由。
他开始从遇到林玉开始讲起，娓娓道来，垂眼看着茶杯。
清虚真人看着他，“你对她？”
温行之没有回避，“弟子心仪她，想和她结为道侣。”
清虚真人沉默了很久，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窗外的松枝在风里摇晃，松萝飘飘悠悠。
“你师兄他们，都还没找道侣。”清虚真人的声音带着叹息，“你倒是快。”
温行之没有说话。
“你师父我，也不是反对。”清虚真人转过身，看着他。“修行之路漫长，道侣之事，不是儿戏。你确定她是那个人？”
“确定。”
清虚真人看着他，平静的脸，坚定的目光，摇了摇头。
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了。
“小姑娘的心性如何，我还得再看看。暂时不能收她为徒，先在太虚宗住下，让苏晚棠带她，该教的教，该练的练。过些日子，再看。”
温行之点了点头。“好。”
“还有一件事。”清虚真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和她的事，不要太张扬。弟子之间风言风语，对她不好。”
“我知道。”
清虚真人摆了摆手。“出去吧，叫那小姑娘进来，我和她说几句话。”
温行之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师父一眼。
“师父，她胆子小，你别吓着她。”
清虚真人瞪了他一眼。“你师父我长得很吓人？”
温行之没有说话，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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