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二天，顾景辰带着林玉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他穿了一件崭新的白衬衫。林玉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是顾母给她买的。
他们在民政局门口排队的时候，他牵着她的手，拇指一直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来回摩挲。
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顾景辰站在民政局的台阶上，看着手里红色的小本子，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林玉歪头看着他。
“没什么。”他把结婚证小心地收进西装内袋里，“只是想确认一下，不是在做梦。”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对着林玉说：“你的也给我。”
林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小红本往身后藏了藏：“干嘛？”
“你的我帮你保管，”他话说的自然，桃花眼坦坦荡荡地看着她，“怕你找不到。”
林玉噗呲一声笑出来。她歪着头看他，杏眼弯成月牙。
台阶上有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嘴角，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笑着说：“我还没拍照片呢。”
顾景辰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收回来，又从西装内袋里把自己的结婚证拿出来，举到她面前。“拍吧。”
林玉掏出手机，对着两个小红本拍了张照。
阳光从民政局的屋檐上斜斜地照下来，落在结婚证封面上烫金的国徽上，边缘泛着暖金色的光。
她低头看照片的时候，顾景辰又从她手里把她的结婚证抽走了。他把两本结婚证并排叠好，重新放回西装内袋里。
“好了，”他伸出手，牵她，“回家。”
顾景辰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
照片是林玉在民政局台阶上拍的，两个人的结婚证，背景是民政局大门前几棵被春风吹绿了的梧桐树。
配文只有两个字：顾太太。
过了没几分钟，手机开始震。消息提示音连成一片嗡嗡的闷响，震得床头柜的木面发出细微的共鸣声。
顾景辰拿起手机，屏幕上的未读消息已经翻了好几屏。
公司的几个高管群里炸了锅，一排“恭喜顾总”整整齐齐地刷了屏，中间夹着几条“顾总什么时候办婚礼”的追问。
研发部的总监跟在后面发了一长串礼花表情包。
陈秘书单独发了一条消息，“顾总，恭喜。婚礼筹备相关的文件我已经按您之前列的时间表推进，明天会把更新后的进度表发您审核。”
顾景辰没理会那些群里翻涌的消息，只是把陈秘书关于婚礼进度的问题回复了，然后把所有消息都划掉。
但朋友圈的评论区他一条一条地翻看了。
林玉在他那条动态下面回了一个猫猫捂脸的表情，苏瑶瑶秒评，“恭喜！！！！”后面跟着整整三排感叹号，顾母在评论区发了一排爱心，顾父默默点了个赞。
他截了张图。把林玉猫猫捂脸的表情截了进去，存进了相册里一个单独建的分组。
分组里全是林玉的照片，有她窝在沙发上睡着的侧脸，她在爱尔兰喂鹿。
站在衣帽间里举着两件针织衫对他比划，还有她穿着婚纱站在花路尽头的背影。
婚礼定在五月。
挑婚纱那天是四月最后一个周末。
顾母提前一天就给婚纱店打了电话，直接让他们清场。店长在电话那头连声应下，转头就让人把下午的预约全部改期。
顾母挂了电话，又翻开通讯录找到品牌总监的号码，让对方把压轴的几件高定款从总仓调过来，
“我儿媳妇结婚，要穿最好的。之前定的那些款不行，不够好看。”
所以林玉被顾母拉进婚纱店的时候，看到的不是平时陈列在展示区的几件常规款。
龙门架上挂满了从总仓紧急调来的高定婚纱，每一件的裙摆都被防尘袋仔细地罩着，只露出底下一小截边缘。
店长亲自站在门口迎接，手里捧着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巴黎水，笑得眉眼弯弯。
顾母翻了翻图册，又围着龙门架转了一圈，让店长把防尘袋一个一个拉开给她看。
店长拉开第一个防尘袋，露出一件抹胸款的大拖尾，裙摆上镶满了碎钻。
“这件是今年春夏的主推款，林小姐气质好，穿上去肯定像公主一样。”
顾母看了一眼，摇摇头：“太俗了，碎钻太多，灯光一打就发黄。换。”
店长拉开第二个防尘袋，是一件鱼尾款，领口是深V。
“这件是新到的走秀款，设计感很强，适合身材好的新娘。”
顾母还是摇头：“领口开得太低了，结婚不是走红毯。换。”
她一边看一边评，手指在每件婚纱上依次点过去。最后又翻了翻平板上的图册，停住，在页面上轻轻拍了拍，眼睛亮了。
“这件好。缎面、手工刺绣、拖尾一米八。你穿上去肯定好看。”
她把图册转过来给林玉看，语气笃定得像已经看到了成品，“不要替景辰省钱，他不差这一点。”
林玉凑过去看图册。
图片上的婚纱是缎面的，光泽温润柔和，腰线收得干净利落，裙摆从腰际自然垂坠，在脚踝处散开一片柔和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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