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覆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
她就在外面。只要站起来，走出去，就能看到她。
手指又开始发痒。
从指尖往上蔓延，像蚂蚁在皮肤下爬行。那种感觉很熟悉。
以前他会用工作压下去，用冷水冲掉，用无数份文件填满到深夜。
现在他只能坐任由焦躁在血液里四处冲撞，找不到出口。
江承禹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暮色正在缓缓沉下来。
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表面凝成一小片白雾。
想要她。
想把她按在办公桌上亲吻，想把一丝不苟的白衬衫解开。
让她的眼睛只看着他一个人，让她只叫自己的名字。让她在公司里也属于自己......
可太过明目张胆会让她不自在。
他深吸一口气，玻璃上的白雾面积更大了。
他站直身体，扯了一下领带，领口敞开一颗扣子。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灯光刺目，他眯起眼睛。
米白色的衬衫，很好看。
想解开。
他眼尾泛起淡淡的红。抬手用指腹按了按眼角。
拿起桌上的钢笔，翻开文件开始批阅。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力透纸背。
写完一份又一份，批阅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试图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傍晚六点半，林玉收拾好东西，走到江承禹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
“进来。”
她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他合上文件，站起来，把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走到门口时手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松手啦。”林玉小声说。
“为什么。”
“你太粘人了，现在还在公司呢。”
江承禹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可是我是你男朋友......”
林玉把脸别到一边，不让他看到自己发红的脸颊。
好几天都是这样。
只要她送文件进去，他一定会找个理由让她多待一会儿。
说实话，要是处对象还是不要找一个公司的。
这几天让林玉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江承禹在公司里对她，和在家里对她，完全是两回事。
在家里他是温柔体贴的恋人，虽然有时候也过度黏人，但至少会收敛。在公司里他虽然表面上公事公办，但所有的事都在往一个方向发展。
不是让她去办公室核对文件，就是让她去办公室讨论日程，要么就是去办公室吃新做的甜点。
理由层出不穷。
周铭已经开始自动文件直接送到江承禹办公室，省去了中间传话的环节。
最重要的是，每次她从江承禹办公室出来，秘书处的其他人就会用心照不宣的眼神看着她。
林玉觉得自己的专业形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用漆黑如墨的眼睛看着她。
这天，林玉抱着文件夹，站在江承禹的办公桌前，双手交叠在胸前，眼里闪烁着恼怒。
“江承禹，现在还在上班呢。在你办公室里待了多久？周铭还在等着文件。之前我就是太惯着你了。”
江承禹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玉玉，我就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我们从早到晚都在一起。现在连上班的间隙都不让我有片刻安宁了。
你刚才让我核对的那个合同，是周铭已经核对过的。你翻出陈年旧合同就是为了把我叫进来。”
他垂下眼睛，默认了。
林玉叹了口气，“我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这里是公司，不希望同事们觉得我是因为和你的关系才得到特殊待遇。”
“没有人这么想。”江承禹低声说，“你很专业。他们都知道。不会因为我和你的关系就否认你的能力。”
“那也不能让我在你办公室里待这么久。时间太长，怎么解释？”
“不需要解释。”他理所当然地说，抬眼看着她，眼底有隐忍，“你是我的人。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林玉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在心里告诉自己，跟他讲道理没有用。
“过来。”他靠在办公桌边缘，朝她伸出手。语气不是命令，是请求。
“不要。”
“就一下，让我抱一下就好。今天上午你一直在外面忙，都没看我一眼。”
他的手伸在半空中，“一下都不行吗。”
林玉咬了咬下唇，走到他面前，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她便侧坐在了他腿上。
江承禹坐在办公椅上，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低头埋进她的颈窝。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气。
嗅到后，就能让他平静一会儿。
林玉僵住了。后背挺得笔直，手指攥着他衬衫的前襟。
脑子里快速闪过好几个念头。
门没锁，外面有好几位秘书，周铭随时可能推门进来确认明天的行程。她的脸开始发烫，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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