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正在崩塌。
头顶的光壁如同剥落的墙皮，大块大块地砸下来。落入地面的瞬间，便被下方沸腾的虚空乱流吞噬。
那些原本交织在大殿各处的命运金线，此刻像被斩断了头颅的毒蛇，在半空中疯狂扭动、抽搐，最后迅速枯萎，变成毫无光泽的灰烬。
陈晨站在废墟中央，任由狂风吹动他的衣摆。
系统静默结束。
一连串刺耳的高频提示音在陈晨脑海中炸开，密集得像机关枪扫射。
【叮！检测到最高优先级阻碍‘神国枢纽’已抹除！】
【叮！李天一设置的底层防火墙已崩溃！】
【叮！系统正在重连世界本源……连接成功。】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破界前置条件，最终杀神权限解锁进程启动！】
陈晨闭上眼睛。
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感觉到一种极致的“轻”。
他的肉身正在瓦解。皮肉、血管、骨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白色的粉末。但这不是死亡。这是更高维度的重组。
那些灰白色的粉末没有散去，而是围绕着他胸口那颗疯狂旋转的“界心”重新凝聚。
每一次凝聚，他的身体就变得更加凝实，也更加不似凡人。
原本存在于他体内的“混沌元婴”彻底溶解了。那些力量没有消失，而是融入了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
此时的陈晨，体内不再有经脉，不再有丹田。他的身体，本身就变成了一个微型的混沌宇宙。
【最终杀神权限已下发。】
【解锁能力一：法则重写。宿主可无视本界所有现有规则，直接对现实进行概念级修改。】
【解锁能力二：绝对抹杀。对战力低于宿主的存在，无需判定，直死。】
【解锁能力三：虚空漫步。打破本界空间维度限制，物理距离对宿主不再具有意义。】
陈晨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变成了毫无杂质的灰色。没有瞳孔，只有两道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
他握了握拳头。
周围十丈内的空间，随着他握拳的动作，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一个被用力捏住的劣质玻璃杯。
“这才是没有限制的感觉。”陈晨低声自语。
下界所谓的元婴、化神，甚至这方神国里的虚伪境界，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度量的意义。他现在所站的位置，叫“破虚空”。
他就是这方天地目前的战力天花板，并且已经掀开了天花板的瓦片。
嗡。
系统的界面在陈晨眼前展开。这次不是那种半透明的蓝色光幕，而是一张古朴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迅速勾勒出一幅画面。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满身是血的青年，正趴在一棵巨大的枯树前。枯树散发着微弱的绿光。青年颤抖着伸出手，从枯树的残骸中抠出了一块散发着金光的晶体碎片，还有一截带血的树枝。
青年转过身，那张脸，正是李天一。
画面一转。李天一用那块碎片和树枝，拼凑出了一个残缺的法则牢笼。他把那些战死的真神尸体扔进牢笼底部当肥料，自己则穿上了一件偷来的神袍，坐在了高高在上的王座上。
羊皮纸燃烧，化作灰烬。
“就这？”陈晨冷笑一声。
他之前还以为李天一是个人物，是个能镇压万古的枭雄。搞半天，只是个趁着天地大劫、真神陨落时，捡漏上位的窃贼。
连天道都不是，只是个拿着碎玉玺到处盖章的伪神。
轰隆！
大殿彻底塌陷。
原本小男孩坐着的地方，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沟壑。沟壑下方，不是深渊，而是一片沸腾的黑色虚空。
在虚空的尽头，隐隐约约矗立着一座黑色的王座。
王座周围，缠绕着无数条粗大的黑色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整个修真界的地脉。
一股极度阴寒、狂暴的气息从沟壑下方涌出。这气息里夹杂着几万年来被坑杀的修士的怨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黑水。
“终于忍不住要揭锅盖了？”陈晨低头看着那条虚空裂缝。
他抬起脚，没有使用任何遁法，也没有调动灵力。他就这样直挺挺地迈过沟壑的边缘。
下落。
失重感包围了他。
但他没有下坠太久。他踩在了空气上。虚空在这一刻变成了平地。
“虚空漫步，挺好用。”陈晨双手插在口袋里，顺着那条裂缝，朝着黑色王座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
哒。哒。哒。
不急不缓。
前方，那座巨大的黑色王座上，缓缓站起了一个人影。
随着那个人影站起，整个葬神谷、甚至是整个修真界，都开始剧烈震动。天空变成了血红色，倒悬的山脉开始崩塌，无数法则碎片像流星雨一样划破天际。
真正的正主，急眼了。
陈晨停下脚步，距离王座还有百丈。
他打了个响指。一团灰白色的混沌火苗在他指尖跳跃。
“查水表的来了。”陈晨看着前方那个高大的人影，声音在虚空中清晰地传出，“李老板，你这违建，今天必须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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