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说出来的话，以他对这位老太太的了解，自己估计没什么好果子吃。
同时，他心里也升起一股淡淡的、复杂的感慨。
那个当初闯入纽约大陆酒店穷得连最便宜的房间都住不起，甚至试探着问能不能在大厅地板上凑合一夜的愣头青小子……这才过去多久？
居然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连施耐德太太这个级别的人物，都要“找他帮忙”了？
这爬升的速度，简直像坐了火箭。
不，或许比火箭还快。火箭至少还有轨迹可循，那小子的轨迹，完全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偏偏每次都能砸出不小的动静，牵扯进越来越大的旋涡里。
看着施耐德太太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茶杯，那副送客的姿态已经很明显，温斯顿知道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了。
他这次来，与其说是获得了老太太明确的支持，不如说是得到了一次至关重要的提醒和点拨。
老太太没有答应什么，但也没有完全拒绝，那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信号，她在观望，也在评估。
而能否真正获得她的助力，取决于温斯顿他们接下来，能否把她刚才那番话听进去，并且做出有效的调整。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线条的西装下摆，对施耐德太太微微欠身，“感谢您的茶，和您的指点，施耐德太太。我会仔细考虑您的话。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
施耐德太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温斯顿不再多言，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这间温暖却让人感到无形压力的书房，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橡木门。
门内，炉火依旧。施耐德太太独自坐在椅中，灰蓝色的眼睛望着跳动的火焰，目光深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门外，走廊幽深。温斯顿走向庄园出口，脑海中已经开始飞快地重新勾勒某些计划的细节，思考着该如何浇一盆水，如何转移视线。
伦敦的夜雨，还在下。而东欧的风雪，也未曾停歇。只是接下来，有些棋子的落子声，或许会变得更轻，更难以察觉了。
没睡的人可不仅仅只有温斯顿，还有约翰。此时的约翰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大雪纷飞，他也思绪万千。
蝴蝶帮暂时是被清理掉了，而高桌的那位裁决者也早就已经回去了，接下来高桌会对他做出怎样的判定没人知晓，但从目前的情况看，应该还是乐观的。
那么接下来的动作呢？温斯顿那边又准备要做什么呢？
他也开始代入温斯顿的思维去思考这件事情，思考完之后，就发现这里面还有很多不合适的地方，或者说有些不合理的地方，但高桌或者说长老都刻意地忽略了。
想到了这里，他顿时开始有一点点觉得不妙了。长老在刻意地忽略这些事实，或者说这些证据是为什么呢？
他们都不是蠢人，会刻意地这么做，就说明他们想利用自己去做一些事情，让自己变成一把刀，或者说让整个罗姆人组织都变成刀。
其实这一点之前约翰也有想过，只不过事情一出接一出，高桌的步伐越来越逼近，他放弃了去往这方面思考的可能。
同时他也相信温斯顿的判断，毕竟温斯顿几次预判都非常的准确，精准地预判了高桌的下一步行动，所以他也没往这方面想。
但这一次行动过后，他有了喘息的机会，开始思索这件事情的时候，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高桌在地下世界存在了这么多年，并非傻子，它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运行规则，以及专门针对这些事务处理的智囊团。
可温斯顿的计策如此显而易见，高桌真的不知道吗？
约翰不能够保证，但他只能尽可能地保全自己和自己的徒弟，如果实在没办法，他只能将张杰摘出来，自己去承担高桌的怒火。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推测而已，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他也不介意单枪匹马直接杀进高桌，让高桌知道六星杀手的含金量可不是徒有虚名。
就在约翰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远在卡萨布兰卡沙漠深处的一整排帐篷里，高桌的长老正坐在主位上，看着下方半跪着的普利特。
“你的意思是约翰已经把蝴蝶帮给彻底清理了，是吗？”
长老放下了手里的书，就这么看着普利特，“看样子他完成得不错，将会是高桌的一把利刃。那么那一个席位就直接给他吧，承认他的合法性。”
普利特已经将所有的见闻，包括蝴蝶帮最后的结局都告诉了长老，长老也做出了他的最后判决，而这一判决将会通过特殊的形式传到各个高桌的地下分部，然后发布出去。
也就是到此时此刻为止，约翰的高桌12席的席位总算是彻底地坐稳了，只不过后续会发生什么事情，没人预料到，毕竟长老的话也是耐人寻味。
当然，普利特并没有告诉长老，蝴蝶帮的清理是由张杰他们去处理的。毕竟他只负责传达指令和汇报结果，至于过程是怎么样的，他并不在意，长老同样如此。
就在普利特准备告退的时候，长老却突然说了一句，“普利特，我记得你好像很崇拜约翰威克吧？”
这一句话让普利特直接顿住了脚步，随后回身笑着回应道，“是的，曾经我的确是他的粉丝。”
“嗯，即便是传奇如他，也有迟迟老木的一天，强者均是如此，但只有精神和组织，才能够强有力地保证强者永不衰退。”
长老看似无关紧要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普利特听到只是微笑着点头，还不等他说话，长老就挥了挥手，“去吧，早点休息吧。”
就这样，普利特先行告退。等他离开之后，侧门才打开，文森特走了进来。但长老对待他的态度和对待普利特的态度又不一样了。
“怎么样？散心散得如何？”长老并不关心文森特去了哪里，或者说他去哪里，长老其实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他还是如此询问道。
“也没有去哪里，就是跟随普利特一起去看他如何裁决约翰威克而已。”文森特非常诚实地将自己的行程告诉了长老，他知晓，任何企图在长老面前蒙混过关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长老听了他的话之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随后文森特便识趣地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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