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救世之始·克林篇（二十）——威立而约成
“律光穹顶”大厅内，那点令人心悸的“净蚀·湮灭之光”已然熄灭，但余威犹在，如同冰冷的烙印，深深镌刻在曦芒与裁决两位长老的心神之上。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冰冷的审判威严，而是一种沉重、压抑，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四名“律法之刃”精锐的惨败，以及克林最后那轻描淡写却又威慑力十足的光焰展示，彻底击碎了两位长老长久以来基于“净土”优越感和“遗光殿”权威的傲慢与偏见。他们终于认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眼前这个界外旅者，绝非他们可以随意拿捏、审视甚至“合作”的对象。这是一位拥有绝对实力、且意志如铁的强者。与他打交道，必须放下身段，给予真正的、对等的尊重。
克林依旧站在原地，气息沉静，仿佛刚才那场瞬间瓦解四位规则境强者的碾压性战斗，以及指尖绽放的灭世光焰，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平静地看着脸色变幻不定、气息微乱的两位长老，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沉默，持续了数息。
最终，曦芒长老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的惊悸与复杂，那如同恒星般的眼眸光芒内敛了许多，他缓缓坐回晶石座椅，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干涩与疲惫：
“……克林阁下，手段通神，老夫……见识了。”
他看向地上那四名狼狈不堪、或僵或伤的“律法之刃”，挥了挥手：“带下去，好生医治。”
阴影中立刻闪出几名普通的律法卫士，沉默而迅速地搀扶起那四名精锐，退出了大厅。
裁决长老依旧站立着，银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克林，面具下的脸庞想必是极为难看。他紧握扶手的手指，骨节已然发白。但最终，那紧绷的肩膀，还是缓缓松懈下来。他终究是执掌律法、明辨局势之人，深知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所谓的“律法威严”和“安全保障”，若没有实力支撑，不过是空中楼阁。继续强硬，除了自取其辱，甚至可能为“净土”招来真正的灾祸。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结与不甘都吐出，然后，也缓缓坐回了座位。声音虽然依旧冷硬，却少了那份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多了一丝面对同层次存在时的慎重：
“方才……是我等冒昧，小觑了阁下。‘律光之契’与强制监控之事，不再提及。”
他顿了一顿，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然，合作之事，关乎重大。克林阁下力量通玄，对‘永黯’有奇效，此乃不争事实。星辉殿主与诸位长老的决议，吾与曦芒长老，亦不反对。只是……”
他看向克林，银灰眼眸中闪烁着最后一丝坚持：“‘净土’乃我族最后根基，关乎亿万生灵存续。克林阁下之力，虽为破局之希望，但其特性，尤其那‘抹除’真意，确与‘净土’光序及‘光铸之源’碎片存在潜在冲突之可能。此非怀疑阁下用心，而是……客观存在之风险。可否，在合作之中，加入一条最低限度的相互安全保障条款？”
“比如？” 克林语气稍缓。对方既然低头，且提出的不再是单方面限制，而是“相互”的安全保障，他愿意听一听。
曦芒长老接口道：“条款很简单。在‘净土’核心区域，尤其是靠近‘光铸之源’碎片封存之地时，若非‘净土’遭遇灭顶之灾或得到殿主与吾等共同准许，请克林阁下克制使用那蕴含‘抹除’特性的力量，以免引发不可预测的规则冲突。相应的，‘遗光殿’上下，绝不对阁下采取任何敌对、监控、或强制研究行为，并给予阁下最高级别的贵宾权限与信任。阁下在外的一切探索、研究、行动，只要不危害‘净土’根本，我殿将全力支持，并提供一切所需资源与情报共享。”
“此外，” 裁决长老补充道，“关于阁下力量本质的研究，将完全基于自愿、平等、互利的原则进行。由数理、械灵长老主导，吾与曦芒长老可旁观，但绝无强制。所有研究数据与成果，由双方共享。并且，研究过程必须在绝对安全、且有阁下或其指定代表全程监督的环境下进行。”
这个条件，比之前宽松、合理了太多。不再是单方面的索取与限制，而是基于对等地位的相互约定。核心要求也仅仅是在“净土”最核心区域限制使用“湮灭”特性（这本身也是克林为了避免不必要麻烦会注意的），并强调了研究的自愿与共享原则。
克林沉吟片刻。他此行目的是合作与探寻真相，而非与“遗光殿”为敌。对方既然已做出实质让步，给出了相对平等的条件，他也没必要咄咄逼人。立威的目的已达到，接下来是真正展开合作的时候了。
“可以。” 克林最终点头，声音恢复了平和，“只要贵殿信守承诺，我自当以合作者之礼相待。在净土核心，非必要不动用‘湮灭’之力。研究之事，可按此原则进行。希望这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需要以这种方式来‘增进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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