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
“嗯？”
刘源委婉道：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太对？”
苏清雪动作一顿。
她其实早就察觉到了。
只是之前她不愿意深想。
因为每次想到幽界、想到冥河、想到那些亡魂看她的眼神，她心里就会发冷。
而只要靠近刘源，那种冷就会被驱散。
久而久之，她甚至开始主动渴望这种确认。
一开始是害怕。
后来是依赖。
再后来，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为了压住幽界寒意，还是单纯想要他。
苏清雪低下眼。
“我知道。”
刘源立刻坐直。
“你知道？”
苏清雪轻轻点头。
“我好像……控制不住。”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也有些慌。
十三境天人，最怕的不是欲望。
而是失控。
哪怕这种失控对象是自己的丈夫，哪怕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她也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刘源看着她的神情，心疼起来。
他起身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不是责怪你。”
“我只是担心你。”
苏清雪抬头。
“我想问问师父。”
刘源一怔。
“云渺？”
苏清雪点头。
无量天与蓝星原本隔着界域，正常来说，别说传音，连因果回应都很难稳定。
但四合院如今与无量天之间已经建立了空间通道。
那条通道平时封闭，只留一线稳定坐标。
需要时，可以通过钱九宫布置的阵盘，进行短暂传讯。
夜里，苏清雪在内室布下阵盘。
银白色光纹从地面一点点亮起。
片刻后，一道清冷虚影浮现在阵中。
云渺一身白衣，坐在无量天的云海之上。
她本来正在闭关。
眉眼淡漠，气质高远。
看见苏清雪，她神色柔和了一点。
“清雪？”
“这么晚找为师，是修炼出了问题？”
苏清雪迟疑了一下。
刘源坐在旁边，表情也有点微妙。
云渺看了看两人，眉头微蹙。
“怎么？”
苏清雪轻声道：
“师父，我最近……欲念有些重。”
云渺：“……”
云海之上的风，仿佛都停了一瞬。
苏清雪继续认真道：
“尤其是和刘源在一起时，很难克制。”
“几乎每日都想亲近他。”
“有时一天会有很多次。”
“我知道这不太正常，所以想请教师父，这是修炼出了岔子，还是生命禁区的影响？”
云渺的表情慢慢僵住。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刘源差点想替她断线。
终于，云渺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
但平静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麻木。
“清雪。”
“嗯？”
“你们夫妻生活……”
“也要向为师汇报吗？”
苏清雪脸颊一红。
“不是汇报。”
“是请教修炼问题。”
云渺：“……”
刘源捂住嘴，差点笑出声。
云渺冷冷看了他一眼。
刘源立刻坐正。
苏清雪还很认真。
“师父，我没有和别人说。”
“只问您。”
云渺感觉额角隐隐作痛。
她一生清修。
太上忘情。
平生最大的尴尬，居然来自徒弟深夜传讯请教夫妻之事。
偏偏苏清雪眼神太认真了。
认真到云渺连训她都训不出口。
云渺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拉回修炼。
“你方才说，最近欲念变重，且难以克制。”
“是在探索生命禁区之后开始？”
苏清雪点头。
“嗯。”
“那里很冷。”
“地下有很多亡魂。”
“它们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人，是门，是出口。”
“回来之后，我就很想确认自己还在人间。”
云渺听到这里，眼神终于严肃起来。
她沉吟片刻。
“那便不是普通欲念。”
“你应当是触到了天人五衰中的一关。”
苏清雪一怔。
“天人五衰？”
云渺点头。
“天人越往上走，越要面对自身最难割舍之物。”
“从十三境突破到十四境的这一关，叫溺妙不舍。”
刘源神情也认真起来。
云渺继续道：
“所谓溺妙不舍，不只是男女欲念。”
“它本质上，是天人临近更高境界时，对人间妙处的极端眷恋。”
“情爱、温度、肌肤、陪伴、烟火、孩子、家。”
“凡是你觉得珍贵的，都会被放大。”
“若是心性不足，便会沉溺其中，舍不得清醒，舍不得离开，甚至舍不得成道。”
苏清雪喃喃道：
“所以，我不是单纯有瘾……”
她说到一半，耳根又红了。
云渺替她接了下去。
“不是单纯情欲。”
“是你有突破的迹象了。”
“而你所贪恋的东西，便会被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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