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住头，肩膀剧烈起伏。
“他们答应我……只要这次帮他们破掉你们的机关……就放了我弟……还给我黄金……让我带他走……去南方……再也不回来……”
火堆彻底熄了，只剩一圈暗红。
楚玄看了他很久，然后对旁边人说：“绑了，关进东侧囚笼，派两人看守。别让他死，也别让他睡。”
战士上前拖人。老七没挣扎，任由绳索捆上双手，嘴里还在喃喃：“我不是自愿的……我不是……”
人被带走后，营地陷入短暂死寂。
莉娅靠在医疗帐篷边上，指尖轻轻敲着大腿外侧，像是在数心跳。她忽然开口：“你早就知道他会选认罪。”
楚玄嗯了一声。
“他不够狠。”他说，“真要逃，就不会等到现在。他心里还指望你能饶他一命。”
莉娅扯了下嘴角：“那你呢？真会交军法处？”
楚玄没答。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开始偏移，云层慢慢压下来，遮住了光。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号角。
低沉，短促，带着撕裂般的尾音。
紧接着是脚步声——不是一队，是大片。密集得像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
楚玄立刻站直，几步跨上高台。
莉娅也撑着膝盖站起来，尽管身子晃了一下。
“多少人？”她问。
“不止一波。”楚玄眯眼望向西林方向，“前锋已经出了林子，至少三百，后面还有影子在动。”
“他们知道魔法阵被破了。”莉娅低声说，“这是报复性冲锋。”
楚玄点头。他转身抓起挂在木桩上的兵符，铜制的，一面刻龙纹，一面刻山形。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穿透夜风，“全员一级战备。弓手队上坡顶，火油桶推到前沿，近战组列双层盾阵。封锁南北出口，禁止任何人擅自离营。”
命令很快传下去。原本疲惫的战士一个个翻身爬起，检查武器，搬运物资。有人开始泼火油，有人点燃火把，沿着防线插了一排。
楚玄站在高台上没动。他看着远方的地平线——那里已经开始泛起黑潮般的轮廓。
“他们换战术了。”他说，“不再靠符文硬顶，是想用人海耗死我们。”
莉娅走到他身边，右手微微发颤，但仍指着东南角：“那边地势低，适合偷袭。你应该加派人手。”
“已经去了。”楚玄说，“三分钟前派的。”
她看了他一眼：“你连这种事都提前算好了？”
“不算。”楚玄摇头，“是死过太多次的人，记住了哪些地方最容易被人钻空子。”
他又看了眼掌心的伤。
伤口已经结痂，边缘发黑。
风吹过来，带着尘土和金属的味道。
营地里的火把全亮了，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有跳动的影子。兵器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低声咳嗽，有人咬紧牙关。
楚玄握紧兵符，指节发白。
远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大地开始轻微震动。
他抬起眼，望着那片即将被踏碎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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