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队长张了张嘴,看着周围二十几支对准自己的枪口,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用力,像是生怕对方听漏了任何一个细节,而导致自己万劫不复:
“松本大人!我们全程都和他们保持着距离!”
“我们还特意让山田背着栓子走在最前面,所有人隔开至少三米以上的距离,我自己走在队伍最后方,从头到尾没有直接接触过栓子!”
“我们身上绝对没有被那些未知病毒沾染上。。。至少。。。至少我们现在都还没有出现什么症状!”
“所以,所以请您给我们一次机会,请让军医先给我们做个检查,如果确认没有被感染,我们还能继续帮您执行任务!”
他说得很快,额头上青筋都急得凸了起来。
他身后的七名队员也跟着快速点头,有人甚至把袖子撸起来,露出手臂上那结实的肌肉给周围的士兵看,试图证明自己身上没有山田和栓子那种皮包骨的惨状。
松本良介躲在护卫身后,隔着老远听完队长的申辩,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松动。
他只回了四个字,语气冷淡得像是数九寒天里的冷风:
“全部带走。”
话音刚落,侦察队长一行八人就被二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粗暴的解除了武装,而后强行押往营地最偏僻角落的隔离室(实验室)走去。
一路上,押送的士兵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两米以上的距离,枪口稳稳地对准了他们的后背,没有一个人靠近,也没有一个人敢和它们说半个字。
侦查队长走在最前面,双手抱在后脑勺上,面色铁青,身后几名队员也全都低着头,脚步踉跄而沉重。
隔离室就设在营地西北角最偏僻的角落里。
说是隔离室,其实就是几顶被清空了物资的军用帐篷,外面用石灰粉画了一圈歪歪扭扭的隔离线,帐篷入口处挂着刚喷过消毒药水的厚帆布门帘。
门帘两侧则各站着十个全副武装,身穿全套防护服的哨兵,八个人紧握手中的冲锋枪,两个人则背着火焰喷射器,所有的枪口一致对准了帐篷入口,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侦查小队一行很快就被强行驱赶进了帐篷。
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关着几个之前被松本良介下令隔离的围观士兵,十几个人挤在狭小的帐篷里,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所有人都用恐惧的眼神互相打量着彼此,试图从旁人的脸上判断出谁可能已经被感染了。
而帐篷外面,哨兵拉动枪栓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两支火焰喷射器的枪口,始终没有从门帘上移开过半寸。
至于山田和栓子,他们甚至连营地大门都没进入,就被数支黑洞洞的枪口控制在了原地。
山田背上的栓子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其身体也没有尸体那种僵硬感,而是一种更诡异的、软塌塌的静默。
他的四肢随着山田的步伐无力地晃荡,鼓胀的肚皮紧贴在山田后背上,每晃一下,都能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蠕动。
山田不知道栓子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是昏迷了还是已经被那些东西从里面彻底控制了,他也不敢去想。
他只知道背上这具躯壳的始终保持着温度,始终维持着一种湿冷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温热感。
而此时的山田,其本身的状态也已经十分的不乐观了。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眼前营地的篝火光晕忽大忽小,耳边此起彼伏的岛国语喝令声,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布,时而模糊、时而遥远。
他下意识地还想往前迈步——营地就在前面,军医就在前面,只要再走几步,再走几步自己就能活。
但面前那几支纹丝不动,精确对准自己的黑洞洞枪口,和身后那个已经无声无息的干枯躯壳,让他的这一步始终都无法迈出。
成功控制住了那几个很可能已经被感染的侦察兵后,松本良介顾不得其他,直接让人火速将他们押往隔离室。
而他则站在原地,隔着营门和防线的双重距离,远远看着山田和栓子已经被人用长竿和绳索隔空拦住、不允许靠近营地半步,脸色这才稍微恢复了一点点血色。
见那些个侦察兵都已经被带走了,现场已经基本控制下来了,紧接着,松本良介便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不是对巡逻队,也不是对门口哨兵的,而是直接转身,对着身后的副官,压低声音,但语速却是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你带几个人,把山田和栓子直接送去实验室,让研究人员立刻准备手术器械,尽快把他们解剖了,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确认,他们体内感染的到底是不是远古水蛭。”
“如果是的话,那我们就必须抢在事情扩散之前,把所有的传染链条全部掐断。”
副官听到“解剖”两个字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他没有多问。
他从松本良介方才的紧张与恐惧,已经知道了对方对于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已经超出了常规的范畴。
这已经不是侦察兵伤亡的问题了,这很可能是关乎整座营地生死存亡的大事。
副官二话不说,从物资区调来了两套最高级别的全封闭防护服,先给松本良介穿上一套,然后自己也跟着套上了另一套。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点了十二名同样穿戴好普通防护服的士兵,带上几根长木竿、绳索和两副折叠担架,朝营门外走去。
十二名穿着防护服的士兵在营门口一字排开,先用长竿末端的钩子钩住了山田和栓子的作战服,隔着至少三米的距离,将两人一步步往营地西北角方向拖拽。
期间,还有不少穿着防化服的士兵和科研人员,尾随在几人身后,一边用火焰喷射器洗地,一边泼洒石灰,用以消除空气中可能存在的远古水蛭虫卵。
此刻的山田,早就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被动的被长竿钩住衣领往后一拽,整个人便踉踉跄跄地跟着走了几步,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但隔着防护服和防毒面具,谁也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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