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风,裹着大康市郊湿冷的寒气,卷过居民区错落的屋顶,将巷子里的垃圾桶吹得哐当作响。
昏黄的路灯耷拉着脑袋,光线被浓稠的夜色揉碎,洒在坑洼的水泥地上,映出几道忽明忽暗的影子。
夏铁和小连的脚步刚落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台阶前,后颈的汗毛突然齐刷刷竖起——
那是一种常年游走在刀尖上才有的直觉,危险,近在咫尺。
几乎是同一秒,一道凛冽的破风声贴着耳畔擦过,夏铁猛地拽住小连的胳膊,两人同时腰身一拧,朝着左右两侧横移出去。
“砰!”沉闷的枪响撕裂了夜的寂静,子弹精准地击中夏铁方才站立的位置,水泥台阶被打得碎屑四溅,一股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找死!”低喝声从阴影里炸响,黄礼东的身影如同蛰伏的猎豹,从旁边的矮墙后窜出。
他手里攥着一根沉甸甸的军用甩棍,不等那开枪的黑影从地上爬起来,甩棍带着破空的风声,精准地砸在对方后颈上。
黑影闷哼一声,眼睛翻白,直挺挺地瘫倒在地,手里的狙击枪“哐当”一声滑落在地,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黄礼东弯腰捡起枪,麻利地卸下弹匣,揣进自己的战术马甲里。
他抬起手,冲夏铁和小连吹了声清脆的口哨,拇指朝居民楼的方向一扬。
那手势简洁明了,没有半句废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默契。
夏铁和小连对视一眼,两人脚下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居民楼的门洞窜了进去。
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泛着幽幽的绿光,脚步声踏在老旧的楼梯上,发出“咚咚”的回响,在寂静的凌晨里格外刺耳。
黄礼东没有立刻跟上,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停在巷口的那辆黑色轿车。
车灯没开,却能隐约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那人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黄礼东抬手,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疤痕男的脑袋,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冷得像冰。
疤痕男显然也是个练家子,对危险的感知丝毫不输黄礼东。
他瞥见后视镜里那道黑漆漆的枪口,心脏猛地一缩,嘴里爆发出一声“我靠!”,手忙脚乱地挂挡踩油门。
黑色轿车如同受惊的野兽,猛地窜了出去,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卷起一阵尘土。
这厮跑得果断至极,连先前跟着他进居民楼的几个兄弟都顾不上了,摆明了是要弃车保帅。
“算你跑得快!”黄礼东啐了一口,看着轿车消失在巷口,也没去追。
他知道,这种人精得很,肯定早留了后路,追上去反而容易中埋伏。
他转身拽起地上被敲晕的枪手,这小子身材魁梧,却被黄礼东像拎小鸡一样拖着,朝着不远处停着的那辆夏利车走去。
夏利车是小连开来的,灰扑扑的车身在夜色里毫不起眼。
黄礼东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摸出一捆麻绳,三下五除二就把枪手捆了个结结实实,嘴里还塞了块破布,防止他醒过来乱喊。
把人扔进后备箱,“哐当”一声锁死,黄礼东提着枪,转身快步冲进了居民楼。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凌晨五点半的钟声,仿佛就在耳边敲响。
居民楼里,不少住户被方才那声枪响惊醒,原本漆黑的窗户,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了灯。
窗帘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几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偷偷地打量着楼道里的动静。
“轻点声,别吓着老百姓。”夏铁的声音压得极低,从二楼的拐角传了下来。
黄礼东刚踏上二楼的台阶,就看到眼前的一幕:
夏铁和小连一人拽着两个男人的胳膊,正慢悠悠地往下走。
那两个男人被反剪着手,嘴里呜呜咽咽地哼唧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刚挨过揍,脚步虚浮,被拖着走得踉踉跄跄。
“铁子哥,连兄,”黄礼东压低声音,快步迎上去,目光扫过两人手里的人,眉头一挑,“周甜母女呢?没在屋里?”
夏铁松开手,任由那男人瘫在地上,他蹲下身,手指拂过楼梯扶手上薄薄的一层灰尘,摇了摇头:
(“家里没人。我瞅了瞅屋里的情况,家具上蒙着布。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收得整整齐齐,连冰箱里的东西都清空了,看样子,应该是早就离开了。”)
“早就走了?”
黄礼东摩挲着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这么说,有可能是她把证据卖给钟富贵之后,就意识到自己成了烫手山芋,提前卷铺盖跑路了?
这女人,倒是比我想象的要精明。”)
小连一脚踢在旁边那男人的屁股上,把他踹得缩成一团,嘴里嘟囔着:
(“精明个屁,要是真精明,就不该掺和这种掉脑袋的买卖。
东子,问你个正经事,这几个兔崽子,你有地方关起来吗?
总不能把他们扔在大马路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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