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雯雯的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她和林语嫣之间有过很多次通话，但林语嫣从来没用过这种语气……那种带着屏息和慎重、像在确认一条密道是否畅通的试探。
丁雯雯的心微微紧了一下，但她没有多问，只是利落地回了一句：
“语嫣姐，先挂了，我过五分钟再回电你。”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裤兜里，提起手提袋就往门口走：
“舒舒，我走了。拜拜，有事电话联系。”
陈舒靠在枕头上朝她摆了摆手：“把门带上。我还得再睡一觉，昨晚冻坏了。”
丁雯雯带上门，脚步声在走廊地毯上被吸得干干净净。
她快步走进电梯，按下B2层的键。电梯门合拢的那一瞬间，她靠在不锈钢厢壁上，望着头顶那排跳动的楼层数字，心里在飞快地盘算。
语嫣姐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找过她。
什么事需要“只有我俩知道”的方便？
什么事要避开所有人？甚至包括……黄政哥哥？
电梯在B2层停稳，门打开时一股地下停车场特有的水泥潮气和汽车尾气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丁雯雯穿过一排排停着的车辆，找到她那辆红色改装霸道SUV，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她关好车门，按下中控锁，又把车窗全关上，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外面的雨声被隔成一种闷闷的、遥远的白噪音。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刚好五分钟。她深吸一口气，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林语嫣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透过电波依然清晰柔和：
“小雯，你现在方便了吗？”
“在车里，一个人。”丁雯雯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姐，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林语嫣开口了，声音里那种平日的温润里多了一层审慎的、郑重的东西：
“小雯，有个事请你帮忙，但你得答应我保密……除了你之外，不让任何人知道。
我说的是任何人。”
丁雯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的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前方那一排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车灯上，喉咙里轻滚了一下：
“姐，那么严重？保密我肯定没问题的。
只是……我能帮上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疲惫、一丝释然，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根可以扶住的栏杆：
“能。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其实我自己也能办到，只是不方便出面。”
丁雯雯没有犹豫：“好。我答应你。一辈子保密。你说吧。”
林语嫣停了一下，像在组织措辞，又像在最后确认这个决定：
“那先谢谢小雯了。
是这样，你在港岛有面子，你用你的名义在港岛买一栋别墅，钱我一会转给你。
别墅买好后，再用你收养干儿子干女儿的名义，上两个小孩的港岛户口。
别问原因，能办到吗？”
丁雯雯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扣了两下，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念头：
买别墅、上户口、干儿子干女儿。
这三个词放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但她没有追问。
她只问自己能问的：“没问题的，买别墅本来就有上户口指标的。
大不了我再让议会的朋友帮个小忙。
只是……孩子多大？我的干儿子干女儿？
这……姐，你妹妹我还没结婚呢？”
电话那头林语嫣轻轻笑起来，那笑声带着一种过来人看穿一切的狡黠：
“小雯，相信姐。收了他俩，若干年后，你会感谢我的。”
丁雯雯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头。她又问：
“姐，小孩是黄种人还是西方人？”
“华夏人。”林语嫣的声音忽然沉稳下来，像落定的尘埃。
“之所以上港岛户口，就是要让他们拥有自己祖国的户口。让他们永远记住自己是华夏人。”
丁雯雯听懂了。她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急不急？有时间限制吗？”
“嗯，尽量快一点。”林语嫣的声音里多了一层急切，“我想让他们姐弟去大湾区上学，接受正统的祖国教育。”
丁雯雯愣了一下：“啊？不在港岛上学？那挺麻烦的。”
“不麻烦。到时再在学校附近买房。有时间就回港岛，没时间就不回。”
丁雯雯想了想，觉得这个安排虽然绕了一些，但确实不是做不到的事：
“好吧。现在雾云这边水灾，我厂里都停工了。
等水灾过后，工厂恢复常态，我就立即回港岛办理。
对了，你先把小孩的出生年月和名字发给我，我让我朋友先登记。”
“好，马上发给你。挂了，再见。”
“再见，姐。”
电话挂断后，丁雯雯握着手机坐在车里，安静了大约十秒钟。
仪表盘上的时间显示上午十点四十七分。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水顺着车身淌下来，在车窗玻璃上划出一条条蜿蜒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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