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天的阴雨将城市浸泡在潮湿中。窗玻璃上爬满水痕，像无数透明的蛇蜿蜒而下。苏雪棠坐在飘窗边，银发在灰暗天光中显得格外冷清，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程筱筱的灵体在房间里飘来飘去，像只困在笼子里的蓝色鸟儿。
好无聊啊~程筱筱的灵体膨胀又收缩，像个会呼吸的水母，雪棠，我们做点什么吧！
苏雪棠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程筱筱半透明的身影上：...
...你想做什么？
出去玩！程筱筱的灵体立刻明亮起来。
...下雨。苏雪棠指了指窗外。
程筱筱的灵体飘到窗前，半透明的脸几乎贴在玻璃上：雨中漫步不是很浪漫吗？我们那时候...
...
...会感冒。苏雪棠打断她，却突然合上手中的书，去图书馆。
程筱筱的灵体因这意外的提议而剧烈闪烁，像盏接触不良的霓虹灯：图书馆？真的吗？
...嗯。苏雪棠已经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灰色风衣，市图书馆...有古籍区。
程筱筱的灵体瞬间膨胀，几乎填满半个房间：太棒了！我想看现代的书！还有古籍！还有...
...闭嘴，换衣服。苏雪棠扔过来一件蓝色毛衣（直接穿过了灵体落在地上）。
程筱筱笑得灵体都在颤抖：雪棠，我是灵体诶~
...忘了。苏雪棠耳根微红，弯腰捡起毛衣。
星尘站在鸟笼里，黑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两人准备出门，发出的声。
......
市图书馆是一座现代建筑与老式红砖结合的奇特存在。程筱筱的灵体在入口处兴奋地旋转，引来保安疑惑的目光。苏雪棠迅速站到程筱筱与保安之间，用身体挡住那道探寻的视线。
冷静点。她低声说，别引人注意。
程筱筱的灵体立刻缩小到正常尺寸，但闪烁的频率还是暴露了她的激动：这里好大！比我们那时候的藏书楼大十倍！
...嗯。苏雪棠轻轻应了一声，冰蓝色的眼睛扫视着大厅内的指示牌，古籍区在四楼。
他们乘电梯上楼（程筱筱对自动门大惊小怪，被苏雪棠瞪了一眼才安静），穿过几排现代书架，终于来到古籍区。这里的光线比楼下昏暗，空气中漂浮着陈旧纸张与皮革装帧的混合气味。程筱筱的灵体因兴奋而不断变换颜色，从淡蓝到深蓝再到近乎紫色的靛蓝。
雪棠！这些书比我年纪还大！她飘到一个玻璃展柜前，半透明的脸几乎贴在玻璃上，看！《永乐大典》的残卷！
...安静。苏雪棠轻声呵斥，却也跟着凑近展柜。
古籍区的读者寥寥无几，这让他们能够自由活动。程筱筱的灵体在书架间穿梭，时不时发出惊叹（虽然只有苏雪棠能听见）。她飘过一排关于民俗传说的书架时，突然停住了。
雪棠！过来看这个！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苏雪棠走过去，看到程筱筱指着一本名为《幽冥志异》的线装书。书脊已经破损，露出泛黄的书页。
怎么了？苏雪棠低声问。
这个！程筱筱的灵体因急切而闪烁不定，这里写着灵体与生者情感共鸣可获短暂实体
苏雪棠的呼吸一滞。她小心地取下那本书，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脆弱。书页翻到程筱筱指的那一页，果然有一段模糊的毛笔字记载着类似的传说。但具体方法已经因为虫蛀而无法辨认。
雪棠！程筱筱的灵体突然穿透书架来到苏雪棠面前，这可能是让我实体化的方法！
她的动作太突然，灵体波动震动了周围的空气——几本放在书架边缘的书哗啦啦掉在地上，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像炸弹一样响亮。苏雪棠的瞳孔收缩，迅速蹲下身去捡书，程筱筱也手忙脚乱地想要帮忙（虽然她的手穿过了书本）。
笨蛋！苏雪棠咬牙切齿地低声说，看你干的好事！
就在这时，一位戴着老花镜的图书管理员闻声走来。苏雪棠急中生智，假装被书砸到脚，轻轻了一声。管理员关切地问：小姑娘，没事吧？
...没事。苏雪棠低着头快速将书放回书架，手指却不小心穿过了程筱筱半透明的手腕。
两人同时僵住了。那一瞬间的触感——微凉，像穿过一层带电的薄雾——让苏雪棠的指尖微微发麻。程筱筱的灵体则因这意外接触而闪烁得像盏坏掉的霓虹灯。
管理员狐疑地看了看四周（他当然看不到程筱筱），摇摇头走开了。苏雪棠长出一口气，却发现程筱筱的灵体因过度激动而变得不稳定，边缘开始模糊。
...过来。她冷着脸拽住程筱筱的手腕（虽然穿了过去），将她拉到两排书架之间的昏暗角落。
程筱筱的灵体靠在墙上（实际上是飘在墙前），闪烁的频率越来越不规则。苏雪棠皱眉，突然脱下自己的风衣，试图盖在程筱筱身上（当然穿了过去）。
...
...白痴。她低声骂着，却将手撑在程筱筱两侧的墙上，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屏障，好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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