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体内那股属于诡异的力量，因纸人的苏醒而剧烈翻涌，如同被唤醒的凶兽，渴望着破笼而出。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咬紧牙关，硬生生将这躁动的力量重新压回深处——此刻赵泉等人已完全清醒，他绝不能在他们面前暴露这非人的一面。
强忍着力量反噬带来的不适，他带领众人继续探索。
很快，他们来到了另一处楼梯前。这里的氛围与之前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腐朽与阴冷。
赵泉打了个寒颤，小声嘀咕：
“默哥，这楼梯…怎么感觉阴森森的，比刚才那还邪门…”
陈默抬头，看向楼梯上方悬挂的标识——那并非寻常的安全出口标志，而是一个扭曲模糊、难以辨认的符号。
他回想起刚才瞥见的导览图，沉声道：
“这确实不是寻常通道。但导览图上显示，通往五楼的楼梯只有两条，这就是其中之一。”
赵泉一听，立刻打起退堂鼓：
“那…那咱们赶紧去找另一条路啊！”
陈默甚至没看他，目光依旧锁定在幽暗的楼梯深处，冰冷地吐出几个字：
“另一条，就是千足人头蜈蚣诡守着的那条。你想去，我不拦你。”
话音未落，他已不再犹豫，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那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楼梯通道之中，将赵泉的惊恐和犹豫彻底抛在身后。
陈默踏入楼梯的阴影中，柳萌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这份信任近乎本能。
徐颖莺脸色煞白，惊慌地压低声音喊道：
“等……等等我！别丢下我！”
赵泉也立刻跟了上来，出人意料地没再多话。
然而，就在拐过第一个楼梯平台时，陈默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发出指令：
“赵泉，你到前面来。”
“好的，默哥！”
赵泉应声上前，语气干脆，没有一丝迟疑。
就在他回答的瞬间，陈默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但他并未立即发作，只是将这份怀疑无声地压入心底。
队伍在仿佛无尽的回旋楼梯中艰难前行，时间感彻底模糊。
柳萌忽然一把抓住陈默的手腕，她脸色苍白，额头沁出冷汗，只是用力地摇头，却说不出话。
身后的徐颖莺更是双眼紧闭，无意识地舔着干裂的嘴唇，体力和精神都已濒临极限。
陈默终于停下脚步，冰冷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赵泉…你还要带着我们绕多久？”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降至冰点。
“或者，我该换个问法——你把真正的赵泉，弄到哪里去了？”
走在最前面的“赵泉”闻声，并未回头，只是将诡异的背影留给众人。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皮革摩擦的轻笑传来，他肩膀微微耸动，脖颈以一个非人的角度缓缓扭动，嘴角咧开一个完全不属于赵泉的、阴森扭曲的笑容：
“哦？你是怎么发现的？”
陈默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浮现出一种发现猎物破绽时的浓烈兴致，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看人向来很准。赵泉那种人，骨子里就是个贪生怕死、精于算计的小人，天生一副奸猾相。你让他当出头鸟？”
陈默嗤笑一声。
“他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答应得如此干脆？”
那纸扎人显然没料到陈默的观察竟如此敏锐，它的脖颈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如同干枯的竹篾在扭曲，极其僵硬地将头扭过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看向陈默。
近距离观察下，陈默清晰地看到，它脸上那层仿照赵泉的皮相极不真实，像是在粗糙的纸浆基底上勉强糊了一层拟人的肤质，细腻处可见纸张纤维，轮廓边缘却又诡异的如同真人，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恐怖谷效应令人头皮发麻。
站在陈默面前的，正是三楼那家寿衣店中，窃取了徐羌器官的纸扎人！
它不再伪装，空出的另一只纸手随意一挥，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瞬间掠过，柳萌和徐颖莺应声软倒在地，陷入昏迷。
陈默本能地想要召唤手术刀，但手腕却被那纸手死死钳住，那触感冰冷而坚韧，绝非血肉之躯。
纸扎人用那双窃来的、此刻漆黑如墨的眼珠死死盯着陈默，干涩的声带振动着发出质问：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身兼活人的躯壳与‘鬼’的力量……而且……你为何能维持人的形态……”
“聒噪。”
陈默低语一声，不再压制。
眼白瞬间被墨色吞没，暗紫竖瞳猛然亮起，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浓郁、暴戾的诡气如同实质的黑色火焰，轰然从他体内爆发！
“砰！”
钳住他手腕的纸扎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狠狠震飞，但它身形轻飘飘地在空中一折，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稳稳落在了上层的平台边缘。
它用那对漆黑的眸子“看”向下方诡气缭绕的陈默，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不对…你这…不止是单纯的‘鬼化’？这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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