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明白了——因为她不敢。因为她怕。因为她知道，如果他知道了，他就不会要她了。
所以她瞒着，藏着，掖着，以为那些事永远不会被人发现。但它们被发现了，以最糟糕的方式，在最糟糕的时间，被最糟糕的人发现了。
韩振轩想到这里，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不是愤怒，不是恨，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团雾，在他的心里飘来飘去，散不开，也抓不住。
他看着苏曼，苏曼在笑。那个笑容很甜，很乖，很听话。——她是在讨好我。她在用笑讨好我，用身体讨好我，用一切她能用的方式讨好我。
因为她怕。怕我不管她了，怕我不给她钱了，怕她的妈妈和弟弟没有生活来源了，怕她又回到那个什么都没有的、谁也不认识她的、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日子里去了。
韩振轩把绳索在手上绕了两圈，缩短了距离。苏曼被拉近了一步，脸上还是那个笑容，但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他为什么拉近我？他是要做什么？他是要打我吗？还是要骂我？还是要……她不敢想。
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脸。
不是打，是拍。手掌落在她的脸颊上，发出“啪”的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脆。那一下不疼，但苏曼的身体还是抖了一下——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条件反射。
她被打过，被打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突然的，没有任何预兆的，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巴掌就落在脸上了。
她学会了——他的手掌靠近她的脸的时候，不管轻重，先抖一下。抖了，他可能会心软，不打；不抖，他可能会觉得她不疼，打得更重。
“开心吗？”韩振轩问，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你必须回答我”的命令。
苏曼带着笑，眨着眼。
“你开心我就开心。”她说，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含在嘴里就化了。
韩振轩的脸色突然变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化的，是那种“唰”地一下变的——像一盏灯被突然关掉了，前一秒还是亮的，后一秒就全黑了。
他的笑容消失了，眼睛里的光灭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冷冰冰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气。
他一巴掌拍在苏曼的脸上。
这一次不是拍，是打——“啪”的一声，声音很大，很脆，像玻璃杯摔在地上，碎了。
苏曼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头发甩了起来，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她的脸颊上立刻出现了五个红色的指印，火辣辣的，像被火烧了一下。
“开心？”韩振轩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她的心上，“唯一让我不开心的就是你。很喜欢男人上你是吗？很喜欢男人上你的时候录像是吗？”
苏曼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她的耳朵里嗡嗡嗡地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翅膀扇动着，震得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的脸上火辣辣的，手指印像一道伤疤，烙在她的皮肤上，烫得她想哭，但她忍住了。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他会更生气；不能躲，躲了他会追着打；不能跑，跑了他会永远不来找你。
她努力保持着献媚的笑容。
那个笑容在她被打得通红的脸颊上显得格外扭曲，像一幅画被泼了水，颜料化了，线条糊了，看不出画的是什么，但你还能看到画框，看到画布，看到“这是一幅画”的痕迹。她的嘴角努力地往上翘，努力地露出牙齿，努力地让眼睛眯起来。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细细的，尖尖的，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在叫。
“不是的，不是的，”她说，“我知道错了。你怎么责罚我都行，只要你开心，让我干什么都愿意。”
韩振轩的手又一次抬起来了。
苏曼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耸起来，脖子缩进去，头低下来，像一个被打怕了的孩子，在看到大人举起手的时候，下意识地保护自己。
她的手抬起来，想去挡，但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挡了，他会更生气；不挡，他可能会打得更重。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这一次，巴掌没有落下来。
韩振轩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然后轻轻地、慢慢地落在了她的脸上。手掌贴着她的脸颊，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摩挲。
他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嘴角，从嘴角滑到她的下巴，从下巴滑到她的脖子。他的手指在她的脖子上停留了一下，感受着她颈动脉的跳动——很快，很快，像一匹受惊了的马在狂奔。
“什么你，什么我。”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个人在跟一个孩子说话，“叫我主人，你是贱婢。”
苏曼的膝盖弯了。
不是故意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的腿软了，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往下坠。她跪在了沙滩上，膝盖陷进沙子里，沙子凉凉的，湿湿的，裹在她的膝盖上，像一个冰袋，冰着她发烫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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