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四家的老菜园像块皴裂的老树皮。张叙舟蹲在篱笆边，望着地里枯死的菜苗 —— 根须在板结土中拧成褐色的绳，轻轻一拔就整株带出，土块摔在石头上能弹起半尺高，裂开的断面泛着青灰色的光，像块冷却的炉渣。
“埋了七张净壤符，表层土是松了，” 李老四用铁齿耙往深处戳，耙齿撞上硬层发出 “当啷” 响，“可这底下还是铁板一块，新撒的菜籽压根扎不了根 —— 得用能钻深土的法子。”
张叙舟的护江力在掌心转得沉实，1048 点的暖流探进三尺深的土层，撞上硬壳的瞬间，像被钝器敲中般发麻。青铜神雀碎片突然从兜里滚出来，红光穿透土坯，在地下五米处标出个旋转的绿点，边缘跳着行小字：“需养土符引地脉生机”。
“这土缺的不是松，是气。” 他掏出张黄纸，往上面撒了把蚯蚓粪 —— 是今早从净壤过的麦田里挖的，带着湿润的黑褐色，“银簪说蚯蚓粪里有‘土中精’，能让符力顺着虫洞往深处钻。”
苏星潼的银簪往黄纸上一探，星纹突然在纸面上织出张细密的网。“得掺三样东西，” 她往符纸里加了勺药材田的腐叶土，“陈土引气，活水载力，还有这个 ——” 她捏起粒学生们捐的菜籽，“生苗的纯阳之气，最能破阴煞。”
赵小虎举着土壤温度计跑来，探头往土里一插，屏幕上的数字停在 12℃。“雀爷说这土温比正常低三度！” 他指着仪器上的波动曲线，“地脉阳气被符力压住了，就像人憋气憋久了 —— 养土符得像人工呼吸，把气给它送进去！”
村民们扛着锄头围在菜园边，王二柱抱着捆三年生的柳树枝，“老辈说柳树根能串三里地，埋进土里能引活水”；陈二叔的二八自行车上驮着半袋花生壳，“这玩意儿沤透了是好肥，能让土发虚”；连孩子们都提着小篮子，里面装着从家里菜窖刨的陈土，三丫的篮子里还躺着颗发了芽的土豆，“娘说发芽的能引苗气”。
张叙舟将养土符往柳树枝上缠了三圈，符纸遇着湿润的树皮，竟慢慢渗进纤维里。“李叔，帮我把这树枝栽成三角阵。” 他往每个树坑底垫了层花生壳，“树枝走根的时候，符力能跟着串成网。”
当第一根缠符的柳枝插进菜园中心，土面突然 “滋啦” 冒起白烟。青灰色的硬壳以树为中心裂开蛛网般的缝，缝里钻出细如发丝的白根 —— 是去年深埋的萝卜籽，竟在符力催动下破壳了。李老四赶紧往缝里撒了把菜籽，黑褐色的种子刚触到湿土，就冒出层晶莹的水光。
“活了！种子吸着水呢！” 他趴在地上数土缝里的白根，指腹蹭过新生的须根，突然红了眼眶，“这地…… 真喘气了。”
护江力在掌心轻轻一跳，1050 点。青铜神雀的红光顺着白根往深处钻，在地下织出张发光的网，网眼处的硬壳正在慢慢变软，像冻住的猪油遇了热。赵小虎举着碎片往菜窖跑：“雀爷说陈土的效果翻倍了！快去多搬点来！”
第二张养土符刚埋进东边角落，枯死的韭菜根突然簌簌发抖。黑褐色的根须间冒出嫩黄的芽尖，像刚出生的小鸡啄破蛋壳，周围的土面长出层薄薄的青苔，摸上去滑溜溜的，带着股雨后森林的腥气。
“青苔！是活青苔！” 王婶的大嗓门惊飞了篱笆上的麻雀，“这玩意儿专挑活土长，看来地脉是真通了！” 她赶紧把带来的番茄苗往青苔边栽，苗根刚沾土，蔫垂的叶子就往上挺了挺。
张叙舟往菜园边缘撒了把薄荷籽，1050 点的护江力顺着指尖往土里送。籽落处的土面突然塌陷，露出底下细密的虫洞，薄荷籽顺着洞眼往下滑，竟在三尺深的地方发了芽，嫩绿的茎秆像条绿线，在黑暗的土中钻得笔直。
“符力顺着虫洞跑了！” 苏星潼的银簪在地面划出道绿线，“银簪说这菜园的土脉和东边的麦田连起来了，养土符的气能顺着根须串过去 —— 你看那片麦子，穗子都沉了些！”
远处传来惊呼，王二柱家的麦田里，原本半黄的麦穗正在泛绿，麦秆间的杂草也冒出新叶。“真串过去了！” 他举着镰刀往菜园跑，裤腿沾着的泥点里混着嫩绿的草屑，“我那地底下肯定也活了！”
赵小虎的检测仪突然 “嘀嘀” 狂响，屏幕上的土壤活性指数从 30% 飙升到 80%。“善念值 + 60 万！1500 万了！” 他举着碎片在菜园里转圈，“雀爷说养土符成阵触发了‘地脉反哺’，护江力涨到 1055 点 —— 你看这温度计，土温升了五度！”
李老四突然跪在菜园中央，双手插进土里往两边扒，褐黑色的新土像波浪般分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白根，纵横交错像张活网。“三十年了……” 他从土里捧出颗刚成形的萝卜，带着泥土的湿重，“我爹当年在这儿种的萝卜，就这么大时最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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