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和小林他们干活还是相当麻利。
且林九娘遇到的这事,谛听早有记录。
第二天,周成就抱着记录和档案先送到长荣侯府来。
周成到杨菁这里时,她正在吃鸭子。
鸭子不是烤的,是放入砂锅,直接在鸭肚子里灌入黄酒各色调味料,再浇上特制的汤底,隔水而蒸,足足蒸满了两炷香的时间。
蒸出来鸭肉是又酥又烂,肥而不腻,连鸭皮都鲜得能在舌尖上跳舞。
周成一看就笑,赶紧凑过去舀了一碗,就着吃炊饼。
杨菁也松了口气。
鸭子当然很好吃,鲜美异常,可因着大夫说,鸭肉补虚劳,能解热毒,这可不要紧,她连着三天桌上都有鸭子做的菜。
也就是侯府大厨想来也是个有追求,搞了个一鸭多吃,这才勉强没让她望而却步。
不过,周成肯来分担一下,还是极好。
吃了一阵鸭子,周成一眼就被十八个褶,透明好看的包子给吸引住,拿了一个咬开,登时就魂飞天外,连他是来做什么的都忘了一半。
这包子是杨菁专门去指点厨房烧出来。
三丁包子。
主要是厨房那边和鸭子较劲,她觉得自己再吃下去,连身上都要沾一股子鸭子味,干脆就教厨房把鸭肉腌制好切成丁,配上五花,加上笋丁做成馅料,包成包子。
松软的面皮吸饱了汤汁,一口咬下,鲜香脆嫩,无一处不好,无一处不美。
其实换成鸡丁,香味会更浓些,可谁让谢家从上到下,非让她吃鸭子不可?
鸭肉丁也别具风味,一样好吃,周成就吃得连半口都塞不进肚子,这才停下,目光却仍忍不住在桌上逡巡,很是意犹未尽。
杨菁一笑,琢磨明天指点厨房给她做个桂花鸭得了,厨房那边可能有点黔驴技穷,再给她端上来烤鸭,要是配的酱料差些意思,她吃得也略腻烦。
吃饱喝足,便说正事。
周成功课做得足,资料备得齐全。
将这阵子,所有关于云晓晨的记载都给扒了出来。
确实有这么个人,侯府毕竟是谢风鸣的府邸,守备森严,白望郎的关注也比较多。
好几位白望郎提到过云家这小娘子其人。
相关记载都是容貌清秀端正,行止坐卧规矩漂亮,是个看起来很端庄和气的小娘子,颇讨人喜欢。
但除了长荣侯府附近的记载,京城内外,再无其它。
周成叹气:“我听说过这事,毕竟也算是离奇失踪,大家都觉得简直像是见了鬼。”
“谢使好歹交代了一句,虽则没出什么大事,不至于劳动朱衣使,紫衣使,但咱们兄弟也真没敷衍了事。”
“在谛听眼皮子底下,还是京城,竟有人真就没留下多少痕迹,岂非是件奇事?”
杨菁煞有介事地点头:“奇!”
谛听暗了的听塔,和一众白望郎,察子等人加在一起,当然不敢说和现代密密麻麻的监控相提并论,可也有几分类似了。
他们或许找不到人,但连痕迹都寻不到,就相当离奇了。
“相似的案子也没找到。”
周成如今也算相当成熟的刀笔吏,遇见奇形怪状的案子,立马从卷宗里翻找相似的,都是常规操作。
杨菁失笑:“这可错了,怎么没有相似的,当然有。”
周成:“啊?”
“胡家茶水铺子小妾兰娘私逃案。”
周成:“??”
杨菁把眼前的系统当电脑使,一调,就调出旧档。
“今年二月十一,胡家报案,说家中姨娘留书私奔,胡家家主几乎被气吐了血,后来他家反应过来,又跑来撤案,说没那回事,所以咱们也就没多追查。”
可记录还是记了的。
“胡家小妾兰娘,礼佛途中结识一女眷,说是个秀才娘子,夫婿身体不好,她去佛前添点香油钱,也求佛祖保佑夫君平安。”
“只走了一路,兰娘便将这秀才娘子引为知己,其后密切来往,后来兰娘就认识了个姘头,就此失踪。”
杨菁叹了口气,“现在可以摸排一下了,看看这秀才娘子在哪,是何方神圣,还是说,同样是个找不到的人。”
周成:“……”
私逃,私奔这等事,民不举官不究,即便苦主告到衙门,衙门也很少多费心力。
尤其是谛听,真不是干这等活的。
除非私奔的是皇妃,他们才会重视。
且一般苦主也很少报官,毕竟在他们看来,这可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胡家报案,纯粹是当家的气疯了,脑子打结,一反应过来,一样也撤了案。
周成把杨菁的话品了一品,悚然而惊,半晌恍惚道:“这——没完没了么?”
他们谛听打拐子,都打了多少次?
可这帮阴沟里的脏东西,就是怎么都彻底灭绝不了。
比苍蝇臭虫还能闹腾!
“我立马让人去查,看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案子。”
周成火烧屁股似的狂奔回去,招呼一众白望郎干活时,昭应县客栈掌柜的,店小二,连厨师和学徒都一块儿被打包送到了梧桐巷卫所。
老掌柜简直欲哭无泪。
“官爷,小老儿真和这事没一点干系,那小娘子怎么走的,我真没注意。”
“因着那日情况特殊,小老儿这客栈虽然偏僻些,可客人还是比往常多不少,小老儿忙得不行,那——”
杨菁失笑:“时间有些久,不知掌柜的,还有几位,是否还记得失踪小娘子的容貌?”
掌柜一愣,“要说别人,小老儿真不记得,但这不是闹出这么大的事么,就那个姓林的小娘子,有阵子堵在小老儿家门口不肯走的。唉,失踪的那个,长得挺板正,眼睛又圆又大,眉毛上挑——”
他一开口,杨菁取出纸笔便信手勾勒。
除了掌柜,那边又问了其他见过云晓晨的人。
杨菁修改了两次,掌柜的就猛点头,夸她画得特别像,说最起码能有个八九成相似。
“那就分出去看看?”
周成叹道。
心里其实没抱有多大的希望。
人家照应县衙的人也不是傻子,人家的画师一样能绘影图形,当然,技术上肯定有差距,可没个八分像,也有五分像。
谛听也同样介入,最后却没找到人。
如今已过去这么久,恐怕更不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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