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着?”金凤凰截断周萧景的话,声音里满是讥诮,“我护他一时,护得住他一世吗?没了周家嫡子的名分,他往后在这焦县,在这偌大的天下,算个什么东西?”
金凤凰双手撑着书案边缘,俯身与周萧景对视,语气斩钉截铁:“和离?我告诉你,绝不可能!我金凤凰嫁进周家山庄,生是周家山庄的人,死也是周家山庄的鬼。”
周萧景的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金凤凰的态度竟会如此激烈。
“你以为我稀罕这破败的周记?”金凤凰冷笑一声,语气却陡然一转,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狠厉,“但这原本应该是安儿的东西,如今若老爷您觉着可弃之,那么,我来接手。有朝一日周记盘活了,安儿便可名正言顺地继承周家山庄。”
这话一出,周萧景猛地站起身,惊得案上的茶盏都晃了晃:“你要接手周记?你可知这里面的水有多深?秦记虎视眈眈,朝廷又层层盘剥,你一介女流……”
“一介女流怎么了?”金凤凰直起身,抬高下巴,眼里是藏不住的野心,“我的金满堂、金客来,哪一桩不是从无到有,硬生生闯出来的?您办不到的事,不代表凤凰也办不到!”
她挺直脊背,睥睨着周萧景,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我接手周记可以,但我有条件。第一,从今日起,周记的所有账目、人事调度,全凭我一人做主,你和那个茗香,都不许插手分毫。第二,若他日周记盘活,我儿周承安必须是周记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第三,子予馆的大门,我想进就进,谁要是再敢拦着,休怪我不念情面!”
周萧景怔怔地看着金凤凰,眼前的女人,一身红裙似火,眉宇间的锐气与魄力,竟让他一时语塞。
他心里清楚,周记落到如今的地步,已是回天乏术,金凤凰接手,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烦恼。
“怎么?老爷是舍不得放权?”金凤凰见周萧景迟疑,语气又冷了几分,“你若是不肯,那便罢了。大不了看着周记彻底败落,到时候,您,还有您的好儿子周承吉,都得跟着喝西北风!”
周萧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得几不可闻:“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夺权了吗?”
金凤凰蔑视地扫了一眼用手托额、尽显颓丧的周萧景,沉着而有力地道:“老爷,从古至今,能者居上。”
“你走吧,周记就算倒闭,也轮不到你一介女流逞能。”周萧景挥了挥手,示意金凤凰退下。
“哼!女流又如何?多少你们男人做不到的事,不都由女流去做到。”金凤凰眯起眼,悠悠道,“若周记百余年的基业毁在老爷的手上,您必是周家山庄的罪人,地下的老太爷不会原谅您的。”
金凤凰说完,不再看周萧景一眼,愤然拂袖而去。
周萧景瘫靠在椅背上,心力交瘁,只觉胸口那股憋闷之气翻涌得厉害,喉头腥甜,眼前阵阵发黑。
他想撑着桌子起身,指尖却抖得厉害,刚一用力,便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案上的茶盏应声碎裂,滚烫的茶水倾倒在桌面上,打湿了摊开的账本。
下人们闻声赶来,惊惶失措地将周萧景抬回卧房,茗香急得直掉眼泪,急令小厮去请了张医师来诊脉。
张医师眉头紧锁,只说是忧思过度,急火攻心,开了几副安神顺气的方子,叮嘱好生静养。
金凤凰闻讯赶来时,卧房里已是一片忙乱。
她屏退众人,包括侧夫人茗香,独自一人留在周萧景的内室。
金凤凰俯身看着榻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周萧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灼得她指尖发麻。
“老爷这身子骨,当真是经不起折腾了。”金凤凰似是感慨,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担忧。
待丫鬟煎好药端进来,金凤凰屏退丫鬟,要亲自给周萧景喂药。
金凤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拔开塞子,将里面白色的粉末尽数倒入汤药中,用银匙轻轻搅匀,直到粉末不见踪影。
她扶起周萧景,将药汁一勺一勺喂进他的嘴里。
周萧景意识模糊,只本能地吞咽着,苦涩的药味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滑入喉咙。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周萧景原本急促的呼吸便渐渐平缓下来,眉头舒展,沉沉睡了过去,任谁呼唤,都睁不开眼。
金凤凰放下药碗,替他掖好被角,望着沉睡中的周萧,嘴角勾起一抹狠冽的笑意。
“舍不得放权?”金凤凰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风,“这周家山庄,本就该是我安儿的囊中之物,谁也别想拦着。”
她唤来管家周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爷身子不适,需静养百日,这期间,周记的大小事务,都由我全权处置。你去将账房的所有账本,尽数搬到凤凰阁的书房内。”
周炬看着榻上昏睡不醒的周萧景,又看看眼前一身锐气的大奶奶,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多说一个字,躬身应下:“是,夫人。”
金凤凰坐起身,扫视了一眼床榻上的周萧景,低声自语:“这偌大的周家山庄,从今日起,便要换天了。”
出了周萧景的内室,金凤凰径直到的子予馆的厅上,令小厮:“去,将侧夫人叫来厅上。”
“是,大奶奶!”小厮不敢耽搁,忙小跑着去请侧夫人茗香。
茗和接到小厮的传唤,不敢不去厅上。她吩咐丫鬟:“看好小少奶,若有什么突发情况发生,你等要高声呼救,以护住小少爷为重。”
房里的四个丫鬟连连应声,并都近到床榻前,一字排开守着在床上已睡着的周承吉。
茗香心中忐忑,到的厅上,向坐在主位上的金凤凰屈膝一礼:“见过大奶奶!”
金凤凰眯起杏眼,居高临下地斜视着垂首躬身的茗香,见茗香神色中透着卑微,不禁心情大好。缓缓道:“你本一贱婢,陡然爬到侧夫人的位子。你以为有老爷撑腰,便可以无所忌惮了。”
“茗香不敢!”茗香应声,并非是自己害怕金凤凰,实在顾虑到周承吉,怕金凤凰趁周萧景病倒之际,为难周承吉。
“不敢?我看你是太敢了。”金凤凰的声音阴恻地像是从棺材里发出来般,听得茗香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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