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剑尖还滴着黑血，地面裂开的缝隙里腾起阵阵焦烟。陈凡站着没动，耳朵里嗡嗡作响，那是爆炸后的余震还在脑子里回荡。他抬眼看向阵外，紫凝的手指还在结印，可指尖已经泛白，像是冻僵了。
他一步跨过去，单膝跪在她旁边，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那手冷得不像活人，脉搏跳得又急又弱。他另一只手按上自己丹田，灵力顺着经脉送出去，搭进她的体内，帮她稳住阵法节点。
“别撑了。”他说。
紫凝没抬头，嘴唇动了动：“不能断……还有人在里面。”
她话音刚落，嘴角又溢出一道血线，顺着下巴滴在阵盘边缘。那点血渗进去，原本暗淡的纹路突然亮了一下，像是续了一口气。
陈凡眼神一沉，左手掐诀，灵魂空间猛地扩张。灰蒙蒙的领域从他身上铺开，瞬间盖住百丈范围。时间在他感知里变慢了，飞在空中的碎石像被泥浆裹住，缓缓下坠。他双臂往下压，把残留在空气里的爆炸余波硬生生逼向地底。
轰的一声，地面再塌一层，裂缝爬到镜像台边缘才停住。
烟尘还没散，他忽然听见废墟里有动静。
笑声，断断续续，从几簇未灭的黑火里传出来。那些火本该熄了，可现在每一团里都有一点黑芒在跳，像是没死透的眼珠。
“哈哈哈……谁也别想活！血煞教的债，今天全讨回来！”
陈凡站起身，青冥剑横握在前。他没说话，直接走过去，一剑劈下。青雷炸开，第一团黑火应声而灭。第二剑紧随其后，第三剑不留间隙。七道剑光接连落下，每一击都精准打在黑点上。
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黑火彻底熄了。
他转身走回紫凝身边，发现她整个人都在抖，结印的手歪了半寸，阵法光芒又开始闪烁。他立刻蹲下，双手重新贴上她的手背，把灵力再推深一层。
“我在这里。”他说。
紫凝轻轻点了下头，没说话。
高台上有人冲下来了，是执法堂的长老，带着几个弟子开始清点伤者。有人抬走昏迷的人，有人找医修喊人。混乱中没人注意镜像台深处，一块碎裂的阵盘正往外渗黑雾。
陈凡看到了。
他慢慢站起来，拔起插在地上的青冥剑。走了几步，停在那块阵盘前。这是赤火门带来的备用组件，本来不该出现在核心阵位。他蹲下身，用剑尖拨了拨裂痕——走向不对，是被人撬开过，重新拼上的。
黑雾从缝隙里冒出来，碰到他的鞋尖立刻缩回去。
他眯了下眼。
这时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孙胖子抱着丹炉冲进来，后面有个执事追着喊“不准擅闯”。可观众席到赛场之间没有通道，除非有人开了侧门。
他记得当时孙胖子是从东侧绕进来的。
东侧守卫是轮值制，只有执事级别能下令放行。
他抬头看向高台角落。
那个穿玄一门执事服的男人还在，低着头写东西，袖口沾着一点黑灰。陈凡盯着看了两秒，那人忽然察觉，抬起脸来。
两人对视。
执事立刻合上记录册，转身要走。
陈凡一步跨出，青冥剑尖砸在地上。雷光炸开，碎石飞溅，正落在那人脚前。
“站住。”
那人停下，肩膀绷紧了。
陈凡没再说话，就站在原地看他。风吹过废墟，卷起一片灰烬。远处有弟子在哭，近处是紫凝微弱的呼吸声。
执事慢慢转过身，脸色发白：“你……你想干什么？”
“刚才那块阵盘，是你换的？”陈凡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孙胖子是从东侧进来的。”陈凡往前走了一步，“东侧通道平时封闭，只有执事令牌能开。你昨晚当值，记录册上有签名。”
执事喉咙动了动：“那是他硬闯，跟我没关系。”
“硬闯？”陈凡冷笑，“他一个外门弟子，能穿过三层守卫？你追他的时候，手里拿的不是记录册，是抹布。你在擦袖子上的灰。”
那人低头看了眼袖口，下意识往后退。
陈凡又走一步：“你擦的是黑灰。跟这阵盘里渗出来的一样。”
“我没有——”
“你有。”陈凡声音低下来，“你改了阵盘结构，让它能在爆炸时接引魔气。你以为只要炸死我就行，可你忘了，紫凝会压阵。”
执事不说话了，额头上冒出汗。
“你为什么这么做？”陈凡问。
“我……我只是不想死。”他声音抖了，“他们说，要是你不死，整个玄一门都要陪葬。赤火门背后有人，比门主还厉害……我没办法……”
“所以你就拿这么多弟子的命去赌？”
“我不知道会这样！”他喊起来，“他们说只是吓唬你，不会真炸！”
陈凡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说的他们是谁？”
“我不能说……”执事摇头，“说了我也活不了。”
“不说，你现在就得死。”
那人哆嗦了一下，嘴唇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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