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还沾着净秽丹粗糙的药粉。他看了眼紫凝和墨尘，两人已经站起身，气息平稳了不少。裂谷里的风还是冷的，吹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走吧。”他说，“按图上那条路。”
紫凝把雷鞭往肩上一扛，没说话，脚步先迈了出去。墨尘活动了下手腕，肋部的符纸贴得紧，动作有些僵，但也跟上了。
三人沿着西侧断崖边缘前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雾，偶尔有风卷起雾气，露出底下嶙峋的石柱，像一根根竖着的骨头。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山势收窄，一道天然岩缝横在眼前，缝隙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藤蔓，层层叠叠，把后面的洞口完全盖住。
陈凡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他闭了闭眼，灵魂空间悄然开启，百倍时间流速下，神识如网般扫过那片藤蔓。混沌气息确实干扰感知，但空间推演功能还在运转，细微的波动被放大后清晰可辨——岩壁内侧有空腔，且能量流动不自然，像是人为封存过的空间。
“里面有问题。”他睁眼，“不是普通山洞。”
紫凝皱眉：“你是说……有人藏东西？”
“或者不想让人发现。”陈凡走上前，伸手拨开几根藤蔓，露出后面一块凸起的岩面。他指尖轻轻划过表面，触感比周围粗糙，还带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残留。
墨尘凑近看了一眼，低声说：“这纹路……有点像陨仙谷那边的老禁制，但更原始。”
陈凡点头：“不是现在的人留的，是上古的东西。”
紫凝退后两步，雷鞭一扬，紫色电光劈出，直接轰在藤蔓根部。噼啪一声，大片枯叶炸开，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洞口。石门虚掩着，边缘刻着断裂的符线，早已失效。
三人鱼贯而入。
洞内不大，呈圆形，地面平整，像是人工开凿。中央立着一块灰黑色石碑，约一人高，通体无棱角，表面流转着极淡的光晕。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从石头内部渗出来的，弯弯曲曲，像某种活物的脉络。
陈凡走近几步，眉头慢慢皱起。
“这不是战诀，也不是阵法。”他低声道。
紫凝站在他身侧，眯着眼看那碑文：“也不像功法。倒有点……像药方？”
墨尘没急着靠近，而是绕着石碑走了一圈，手指悬在离碑面寸许的地方缓缓移动。“我没见过这种文字，但有几个符号……我在一本残破的丹典上看到过，讲的是混沌灵材的配伍禁忌。”
陈凡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他再次进入灵魂空间，将刚才观察到的碑文片段一一录入。推演功能启动，百倍时间下，海量数据开始比对。他调出过去收集的各类丹方残页、药理笔记，甚至包括早年在玄一门藏经阁翻过的黄阶杂书，逐一对照。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界不过片刻，空间里已过了数个时辰。
终于，第一段译文浮现。
【主药：沌心石髓，取自混沌初开之地，需以寒焰炼化三日……】
陈凡心头一震。
接着是第二段。
【辅药七味：蚀骨花、影苔、虚火莲、断脉草、归元露、沉星砂、逆息藤，皆生于混沌侵蚀之域……】
他眼睛亮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丹方。这是专门用来炼化混沌之力、稳固修士本源的药方！而且结构完整，步骤清晰，连火候控制都写明了——《沌元固本丹》！
他睁开眼，声音压得很低：“找到了。”
紫凝立刻问：“什么？”
“一张丹方。”陈凡盯着石碑，“叫《沌元固本丹》，专治混沌侵蚀。只要吃下这丹，修士就能短时间内适应混沌环境，不会因为灵气冲突导致经脉崩裂。”
墨尘猛地抬头：“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陈凡点头，“我刚推演完前半部分，药材虽然罕见，但都在混沌魔域能找到。关键是，它解决了我们最大的问题——怎么让三界修士活着走进来。”
紫凝沉默了几秒，忽然蹲下身，手掌贴在石碑底部边缘。她闭上眼，体内雷源之力缓缓释放，顺着掌心探入碑体。
片刻后，她睁开眼：“这碑……有生命波动。不是死物。”
“什么意思？”陈凡问。
“就像……它在呼吸。”紫凝收回手，“我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在循环，很慢，但一直没停。说明这丹方不是随便刻的，是有人特意留下来，等着被人发现。”
墨尘盯着碑文某处，忽然伸手一指：“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一个角落的符号，形状像漩涡套着圆环。
“这个标记……我在陨仙谷一个老炼丹师的笔记里见过。他说这是‘上古丹盟’的印记，只有真正完整的丹方才会有。假的、残的、改过的，都不会带这个。”
陈凡仔细看了看，确认无疑。
“那就是真的。”他说，“不是陷阱，也不是误导，是实打实的传承。”
洞内一时安静下来。
这张丹方意味着什么，三人都清楚。三界联军之所以迟迟不敢深入混沌魔域，就是因为普通修士进去撑不了多久，轻则灵力紊乱，重则肉身溃散。如果能批量炼出这种丹药，等于给所有人铺了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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