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凌云的手指还贴在令牌嵌入的凹槽边缘。金属冷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她没动，直到那道缝隙彻底消失。
空气变了。
每吸一口气，肺里都像塞了沙子。不是疼，是沉，压得人想弯腰。陆泽呼吸一顿，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下。白云飞抬手按住胸口，指节发白。
凌云闭眼。吞天葫在丹田处转得慢了半拍，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她调动星序能量，从识海抽出一丝银光，迅速分成三缕，裹住三人周身。这层光看不见，摸不着，但刚铺上去，陆泽就觉得胸口那股闷劲松了一点。
“别说话。”凌云低声说，“走路也放轻。”
他们往前走。脚下是浮空山群延伸出的石台，雾气缠在脚踝处，远处宫殿轮廓模糊。一座接一座悬浮在空中，殿顶泛着暗金光。没有鸟叫，没人声，只有风穿过岩缝的低响。
十步之外，一道身影掠过天空。
白衣，长剑垂在身侧，腰间挂着玉牌。他飞得很慢，目光扫过地面时，三人同时屏息。凌云把星序能量往下压，让那层伪装更薄一点。那人没停留，转身朝东边飞走了。
“刚才那个……”陆泽开口。
“别问。”凌云打断，“现在什么都别说。”
他们拐进一条窄道。两侧是断裂的岩壁，中间只容两人并行。越往里走，仙气越浓。空气中飘着微光粒子，沾在衣服上会留下浅痕。凌云察觉到吞天葫开始主动吸收这些粒子，转化成一股温和的能量，顺着经脉送回自己体内，又悄悄分出两股，流入陆泽和白云飞的脉络。
陆泽眼神一动。他感觉到了。
魔力原本滞涩，像堵在胸口的一团乱麻，现在那团麻慢慢松开了。他没动表情，但手指微微张开，确认了能量流动正常。
白云飞走在最后。他盯着前方岩壁，右手一直贴在刀柄上。突然停步。
前面来了人。
三个穿灰袍的执事，手里捧着玉匣，脚步平稳。他们走到岔路口，其中一人抬头看了这边一眼。
凌云立刻低头，假装整理鞋带。动作自然，但她左手已经悄悄掐住掌心，逼出一滴血珠。血渗进地面，瞬间被吞天葫回收，转化为更浓的“尘息”气息散开。
那名执事皱眉，手中玉符亮了一下。
凌云不动。
几秒后，执事收回视线，三人继续前行。
等背影消失，白云飞才开口：“他差点认出来。”
“他已经怀疑了。”凌云站直，“但我们运气好，他没深查。”
“下次不会这么巧。”陆泽说。
“那就别有下次。”凌云往前走，“跟紧。”
他们转入一条偏僻石径。这条路贴着山体外缘，下面是万丈虚空。雾太厚，看不清底。石径上有脚印，很淡，应该是常有人走。凌云蹲下看了一眼，痕迹是往东北方向去的。
“走这边。”
“为什么？”陆泽问。
“这条路没人巡逻。”凌云说，“而且有仆役经过的痕迹。我们跟着他们的路线走，最安全。”
白云飞点头：“合理。”
他们加快脚步。二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一片断崖。崖壁凹进去一块，有个废弃洞府的入口，门已经塌了半边。里面黑着，没有光。
凌云先进去。
地面有碎石，墙角堆着腐烂的布料。曾经有人住过，很久没人来。她拔出剑，在地上划了个圈，又用剑尖点了几下，布下微型探测阵。阵纹泛起微弱银光，很快被她用衣袖盖住。
“清心阵在监控所有神识扫描。”她说，“我们不能直接探。这个阵能绕过去，但速度慢。”
“要多久？”白云飞问。
“十分钟。”
她盘膝坐下，把手放在阵法中心。吞天葫开始加速运转，将吸收的仙气转化成稳定能量，注入阵中。陆泽靠墙站着，眼睛盯着洞口。白云飞走到外面，贴着岩壁观察四周。
五分钟后，阵法震动了一下。
凌云睁眼。屏幕上跳出几行数据。其中一条波段带有暗紫色残韵，频率与之前在秘境里捕捉到的暗影仙力一致。方向指向东北方——幽冥谷。
“找到了。”她说。
陆泽走过来，看着那行数据，“确定是同一个？”
“八成以上。”凌云说，“波动特征吻合，能量残留周期也对得上。他们最近一定在那里活动过。”
“我们要过去？”白云飞回头问。
“必须去。”凌云收起剑，“但不能现在。幽冥谷在高层核心圈，周围有三座仙王道场。我们现在的状态，走不到一半就会被发现。”
“那就等。”白云飞说，“我守第一班。”
他走到洞口右侧，在岩壁上轻轻划了三道痕。位置隐蔽，角度特殊，是撤退标记。
陆泽靠着另一边坐下，闭眼调息。他没完全放松，但知道现在只能恢复。凌云坐在原地，没动。她抬起左手，再次看手腕内侧。
那道黑线还在。
刚才在阵法启动时，它动了一下。非常轻微，像虫子爬过皮肤。吞天葫在同一时间震动，比之前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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