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坡上的碎石不再滚动。凌云站在原地,掌心空着,那团光已经收回,但她的手还保持着托举的姿势,像是怕动作太大会惊动什么。
她没看队友,只盯着石族三人消失的方向。土腥味还在空气里飘着,混着神元流动后的焦灼气息。她知道刚才那一阵对峙耗得不只是体力,更是节奏——谁先乱了呼吸,谁就先露出破绽。
但她也清楚,窗口还没关。
“他们走了,但不是因为信我们。”她低声说,“是怕后面来的人。”
白云飞靠在岩石边,手指按着右臂外侧,那里渗出血丝,布条是从他袖子上撕下来的,绑得不算紧,但够用。“你打算追上去解释?刚才是你拦着我没动手,现在又要主动凑过去?”
“不是凑过去。”凌云缓缓放下手,“是让他们回来时,看到我们没动,也没准备打。”
陆泽皱眉:“就这么干等着?万一他们是调虎离山呢?”
“那就等。”她说,“他们要是真想灭口,不会只派三个巡逻的。而且……”她顿了一下,指尖轻轻点了下胸口,“核心记住了他们的神元频率。刚才我释放善意的时候,它自动跟着调了一段波长,像回应某种信号。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是交流。”
李冰听懂了:“你是说,他们有种识别方式,而你碰巧接上了?”
“不完全是接上。”凌云摇头,“是模仿。就像小孩学大人说话,音调不对,但意思能传出去。他们察觉到了不一样——不是敌意,也不是试探,是一种……尝试。”
话音落下没多久,地面又震了一下。
这次震动短促,有规律,像是有人踩着固定步点走来。不多时,三道灰褐色的身影从岩层拐角处出现,步伐比之前慢,但更稳。领头的正是那个队长,巨斧仍背在身后,但双手垂落,没有握柄。
他走到二十步外停下,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凌云身上。
没人说话。
凌云往前迈了一步,动作很轻,像是怕踩碎什么。她抬起手,掌心朝上,再次凝聚出那缕温和的光系神元。这一次,她没让它悬浮,而是让它贴着手掌表面流转,形成一圈缓慢脉动的光环——这是魔法界某些部族用来表示“无害来访”的仪式性手势。
她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我等来自下界,非侵袭者,乃追查黑暗联盟而来。”
说完,她将手掌轻轻按向地面。那圈光纹顺着掌心滑出,在泥土上留下一道浅淡的印记,形状近似符印,边缘微微发亮,持续了几息才慢慢消散。
石族队长盯着那道痕迹,鼻翼微张,像是在嗅能量残留的气息。他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抬头,声音依旧粗粝,却少了之前的压迫感:“你们挡得住三名战士合击,说明实力不弱。可神界从不因力量而接纳外来者。”
“我们知道。”凌云答,“所以我们不说自己多强,只说为何而来。”
她没急着继续讲,而是让核心再次释放一段同步频率的能量波,轻微、稳定,像心跳一样规律。这股波动不是冲着对方去的,而是弥漫在她周围半尺之内,恰好能与石族队长体表的神元流产生微弱共振。
对方身体一滞。
这种感觉他熟悉——石族内部长老议事时,常以神元共鸣表达认同。虽非血缘相连,但修炼同源功法者,气息相近,自然会引发类似反应。眼前这个下界之人,竟能模拟出七八分相似。
他终于抬手,单手抚胸,做了个简短的礼节动作。这是神界中“暂不敌视”的正式姿态。
“说吧。”他说,“为何追查黑暗联盟?他们在神界已有数次活动,挑起金族与木族冲突,毁了两个小部落的栖息地。你们若真是为此而来,需说得清楚。”
凌云点头,示意队友不要插话。她站直了些,语气平稳:“我们在下界对抗过他们。地球曾被亡灵军团侵蚀,城市化为废墟;魔法界一度失去元素平衡,风雷失控,土地干裂。敌人用的是同样的手段——污染神元、操控意志、制造混乱。”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掌贴地,借核心之力转化出一段压缩的记忆影像。这段画面并不清晰,只是通过神元波动传递出大致情景:倒塌的高塔,燃烧的森林,漂浮在空中的黑色漩涡,以及无数双空洞的眼睛。
影像很短,只有三息。
石族队长沉默地看着地面,那股波动传入他的感知中。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这些景象……和北境边缘一个覆灭的小族留下的残迹很像。”他低声道,“当时我们只当是内斗所致,现在看来……未必。”
“黑暗联盟的目的从来不是占领。”凌云接道,“是撕裂。让族群互不信任,自相残杀,最后无人能联合抵抗真正的威胁。”
陆泽这时插了一句:“你们石族戒备森严,但我们一路过来,并未见其他族群巡逻至此。是不是因为彼此防备,边界空虚?”
石族队长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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