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航空兵还有两百多架飞机，只是装备老旧，主力是伊-15、伊-16战斗机，加上少量SB轰炸机，跟南洋联盟国的舰载机差了整整一代。
港口的了望哨，在第四航母特混编队的旗舰恒山舰距离四十多公里的时候就发现了目标。
警报声响彻整个军港，岸防炮台的值班军官抓起电话，对着话筒喊，声音都在抖。
电话线那头的值班参谋听完报告，沉默了几秒钟，又问了一遍：“你看清楚了？确定是战列舰？”
“一艘战列舰，还有十几艘巡洋舰、二十几艘驱逐舰！”了望哨的话筒里能听见海风灌进来的呜呜声。
警报一级一级往上传递，港口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水兵们从营房里跑出来，边跑边穿衣服，有人扣子系的乱七八糟，有人帽子都没顾上戴。
各级指挥所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岸炮阵地上，炮手们冲进炮位，手忙脚乱地摇开炮塔防盾，炮长对着瞄准镜报数据，装填手从弹药架上往下搬炮弹。
三百五十六毫米TM-1-14炮塔的炮长是个上了年纪的少校，大清洗后从文职重新调回一线，他已经好几年没摸过这么沉的炮弹了。
他趴在瞄准镜上，手指在标尺盘上拨动。
炮塔最大仰角是50度，比战列舰多5度，炮弹在空气稀薄的高空飞行时间更长，空气阻力更小，存速更高。
50度仰角打出去的炮弹，弹道最高点可以超过30公里，在近乎真空的环境里滑翔更久，落点自然更远。
炮台50度仰角射程49.8公里，依阿华级Mk7主炮45度仰角射程只有38.7公里，看起来炮台似乎更强的，但这个时代的光学火控，根本驾驭不了这种射程。
炮弹飞到50公里外，飞行时间超过两分钟。
在这两分钟里，风向、风速、空气密度都在变，炮弹自身的微小制造误差也会被放大。
40公里外，散布椭圆的长轴可以达到几百米甚至上千米。打固定目标尚且命中率极低，打移动中的战舰，基本等于蒙。
而且TM-1-14的炮弹只有748公斤，而Mk7的炮弹1.2吨，那威力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炮管跟着少校的手势一点一点抬高。
“放！”
双联装356毫米炮塔开火，炮口焰从炮塔两侧喷出去十几米长，炮声震得炮台下面的混凝土地面都在抖。
两发炮弹拖着暗红色的弹道，从恒山舰桅杆上方划过去，落进恒山舰后方两千多米的海面上。
水柱炸起来，白花花的海水翻涌了几秒钟，又落回去。
偏了。
少校的手指连忙在标尺盘上又拨了两格。
恒山舰连同整支特混编队，航向在接近的过程中只是不断微微调整，炮塔打来的炮弹，差得就一发比一发离谱。
虽然这是正常的命中率，但少校的额头上还是狂冒冷汗，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又趴回去，嘴里念叨着：“一定要中啊…”
可惜一艘战列舰在四十公里外以三十多节的速度机动，还要用光学测距仪去锁定，这东西本来就不是人干的活儿。
“不要停，继续修正！”
炮塔里的装填手把炮弹从弹药架上搬下来，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硬邦邦的，汗把军服后背浸透了。
舰队继续逼近，直到三十九公里位置，恒山舰已经完成了对岸上目标的精确标定，装填手已经把406毫米穿甲弹推进了炮膛。
“目标坐标锁定，射击诸元解算完毕。”
张龙点了点头。
恒山舰的前主炮——两座三联装406毫米Mk7型舰炮，炮口已同时抬高，炮管指向沃罗希洛夫炮台的方向。
“试射一发。”
一号炮塔中间那根炮管率先开火。一发一吨多重的Mk8穿甲弹脱膛而出，以每秒八百二十米的初速冲出炮口。
炮弹在大气层边缘划了一道弧线，弹道最高点超过了两万五千米，然后猛地砸在了炮台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轰——
弹坑直径十五米，坑边的混凝土地面被掀起来，裂成好几块。碎石飞出几百米远，砸在炮台外围的铁丝网上，铁丝网被砸得哗啦啦响。
冲击波撞在炮台的混凝土外墙上，炮台内部的人感觉像是有人拿大锤往墙上抡了一下。墙皮簌簌往下掉，灯管晃了两晃。
少校脸上血色全没了。只一发，对方的炮弹就砸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个距离，这个精度，怎么可能…”
还没等他想明白，恒山舰前甲板的六门主炮同时喷出了火光。
六发406毫米穿甲弹，弹着点散布不到五十米，全部砸在沃罗希洛夫炮台的双联装356毫米炮塔正面和顶部。
炮塔正面装甲的设计抗弹极限，是按一发406毫米穿甲弹来算的。
设计师在图纸上画了无数遍，计算了无数次，得出的结论是：在正常交战距离上，这块装甲能扛住一发406毫米穿甲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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