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一怔，随即有些抱歉地摇了摇头。
那时候她确实有些匆忙，把科达叫出去谈完事就走人了，完全没想到后面的事。应该让科达回去安抚一下这个兔人少女才对。
不过，莉娅的表情很快又变了。
那张小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甚至比刚才更加灿烂。
“不过，两位小姐上次肯定和科达大叔谈了什么大交易吧？”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最近我们不少兽人都能找到工作了！城主艾特给了我们好多工作机会，很多大婶大叔都找到了活干，薪水比以前高多了！”
她越说越开心，两只耳朵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我现在也能赚钱了，莱纳也能帮忙了。”
凯尔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
她给父亲交代过要善待兽人，看来父亲做得不错。
眼前的莉娅，比上次见面时活泼多了，话也多了，笑容也多了。
最重要的是。
她的眼睛里有了光。
那种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光。
凯尔忽然有些感慨。
几个月前，这个兔耳少女还满脸愁容，说自己赚不够钱。而现在，她已经能站在这里，笑着跟人讲自己的新生活了。
“这么高兴，”凯尔随口打趣道，“难不成你妈妈的病治好了？”
莱纳从柜台后面探出小脑袋，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位人类姐姐，你是有读心术吗？！”
凯尔失笑，摇了摇头：
“没有，猜的。”
莱纳“哦”了一声，又缩回柜台后面，继续数那些银币。
凯尔收回目光，在铺子里打量了一圈，问道：
“科达先生在店里吗？”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一个是精灵，银发高马尾，一身利落的皮甲，脸上带着几分生无可恋。
另一个是少年，脑袋上还缠着绷带，一进门就四处张望，最后目光死死锁定在凯尔身上。
正是艾瑞莉娅和路米。
见到生面孔，莉娅条件反射地迎上去，脸上重新挂起营业式微笑：
“欢迎光临！两位需要点什——”
路米压根没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莉娅，直直落在凯尔身上，然后自顾自地往店里走，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定，抱着胳膊，开始“监视”。
莉娅的话卡在喉咙里，笑容僵在脸上。
“……”
艾瑞莉娅叹了口气，伸手把路米往旁边拨了拨，对莉娅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抱歉，您叫莉娅是吧？不用管他。”
她说着，自己也找了个位置靠墙站着，从怀里摸出一根雪茄，点燃，靠在门框上吞云吐雾。
莉娅：“……”
这都是什么人啊？
她干笑两声，勉强道：“那、那两位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
艾瑞莉娅摆摆手，示意不用。
莉娅只好转向凯尔，继续刚才的话题：
“科达先生在他单独的锻造室，我帮你们带路吧。”
“麻烦了。”
莉娅带着凯尔和薇诺往后院走。
穿过一条短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莉娅敲了敲门。
“科达大叔。”
声音刚停，里面随即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我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我吗？”
“是上次那两位小姐……”
莉娅解释道。
里面又沉默了。
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铁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下面是半张布满胡茬的脸，和一只空荡荡的袖子。
科达的目光在凯尔和薇诺脸上扫过，没有多余的表情。
“你们想看我锻造吧？”他说，语气依旧不耐烦，“那就请进吧。”
说完，他把门拉开一些，侧身让出通道。
凯尔和薇诺对视一眼，迅速反应过来。
“对，是啊！”凯尔说，“我之前预约过的。”
科达点点头，没再多说。
两人闪身进了锻造室。
铁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莉娅站在门外，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
预约过？
可是……她们刚才不是还问科达大叔在不在店里吗？预约过的人怎么会不知道科达大叔在哪？
她想不明白，但也没多想，转身回了前店。
锻造室内。
炽热的炉火在墙角燃烧，映得整个房间都泛着橙红色的光。
墙上挂满了各种工具和半成品，地上堆着铁锭和矿石，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炭火的气息。
凯尔和薇诺刚站定，就看见那个矮人独臂的身影，立马回头，并在她面前缓缓跪下。
“公爵千金。”科达低着头，声音低沉，“抱歉刚才有些粗鲁。这实在是……无奈之举。”
凯尔抬手虚扶：
“起身吧。这些情况我都有所了解，要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
科达站起身，抬起头看向她。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张比几个月前苍老了许多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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