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莉娅呢？”
她问。
没有人回答。
她又扫了一遍，
没有。
那兔耳少女不在人群里。
只有莱纳。
那个七岁的小男孩站在人群边缘，抱着一张卷起来的毯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凯尔走过去，蹲下身，与他平视。
“莱纳，你姐姐呢？”
莱纳抬起头。
“姐姐走了。”
他说。
凯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时候？”
莱纳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了头。
凯尔站起身，看向巴罗。
“昨晚停靠的时候，有没有人离开？”
巴罗连忙叫来负责押送的士兵队长。
那队长是个三十来岁的老兵，听完问话，挠了挠头：
“……昨晚在驿站休息的时候，一切正常啊。每辆马车我们都点了人头的，早上出发前也清点过，数目都对得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那个兔人小姑娘，我们昨晚还看见她在车厢里抱着弟弟睡觉来着……”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他看向莱纳手里那张毯子，再看看那个小小的枕头。
脸色变了。
“这……这是……”
他快步走到昨晚莉娅坐的那辆马车前，掀开车厢帘子，往里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回过头，脸色难看：
“昨晚清点的时候，确实看见两个人影在那个角落……黑灯瞎火的，只看见毯子下面鼓鼓的……”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莱纳用毯子和枕头，在角落里做了一个“两个人”的形状。天黑看不清楚，士兵们只扫了一眼，看见毯子下鼓着，就以为姐弟俩都在。
没人想到一个七岁的孩子会做这种事。
凯尔低头看着莱纳。
那个小小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抱着毯子，一言不发。
他知道姐姐要做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帮姐姐瞒过去了。
那么她应该就是第一天晚上就已经离开，莱纳一个人帮她瞒了两天。
如果她赶上了今早的船……
凯尔沉默了。
之前她不忍心告诉莉娅真相。
她选择了沉默。
现在，那个少女正满怀希望地往回赶，赶回去找那个已经死去的妈妈。
凯尔站在原地，风吹起她的白发。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薇诺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凯尔……”
“我知道。”
凯尔打断她。
她看着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已经来不及了。
追不上了。
也……救不了了。
“继续吧。”她说，收回目光，“先把这些人安顿好。”
巴罗小心地看着她的脸色，点点头，小跑着去安排了。
凯尔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莱纳从她身边走过，小小的身影跟在那些大人后面，一步一步往前走。
凯尔看着那个背影。
她忽然想起自己那句“会影响我接下来的行动”。
她说的是真的。
莉娅一个人跑回去，确实会影响她的计划。
但她没说出口的，是另一句话。
她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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